夏寧身份,與她們一起參加宴會,本就讓她們這些正室,覺得顏面無光。國公夫人既然率先發難,下面立即有人笑著迎合。
「應該不是疏忽。宮宴乃咱們勳貴正妻的筵席,妾室列席,於禮制上本就不合。賞她一個蒲團,能服侍段夫人用飯,已算對她格外抬舉了!」
段夫人面色一沉,怒氣隨即上湧。
雖然她同樣不是很喜歡夏寧,但夏寧好歹是自家人,打狗還要看主人呢!
她剛要張嘴替夏寧辯駁,上手的太皇太后聽到動靜,淡淡瞥過來一眼,問身邊人發生了什麼事。
宮人據實回稟,太皇太后開口,語氣平和,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。
「冬至家宴,不過是闔家歡聚。老身瞧這姑娘守禮懂事,又救過六皇子,便叫她過來見見世面,有何不可?誰有意見?」
兩連問,下面國公夫人等人的臉,瞬間漲成豬肝色。她們沒想到太皇太后如此毫無顧忌,當眾打她們的臉。
緊接著,太皇太后又轉向下手坐的皇后,似笑非笑。
「皇后,你也覺得老身糊塗辦錯事,讓這姑娘赴宴,是壞了規矩?」
皇后誠惶誠恐起身,趕緊向太皇太后低頭,誠懇認錯。
「是妾身年輕,辦事不周,怠慢太皇太后請來的貴客。太皇太后莫惱,妾身這就吩咐宮人,重新為夏娘子安排座位。」
太皇太后神色冷淡,輕哼一聲。哼得皇后也是花容失色,她才轉向夏寧,容色稍霽,微微點了點頭。
這下子,誰還敢當眾嘲諷夏寧身份低?個個屏息凝氣,連正眼都不敢多看夏寧,就怕被太皇太后盯上訓斥。
她們算看出來了,太皇太后雖然沒甚實權,但她的身份相對於皇后,就是妥妥碾壓級別的。不跟你講規矩,也不講道理,你必須得聽她的。
不管皇后如此安排座位,安的什麼心,太皇太后敢明面上指出來,皇后便不敢吭聲。
怪不得太后託病不來。
這才是最明智的做法。就算來了,還不得像皇后一樣,老老實實聽訓呀!
宮人們很快抬來桌凳,見縫插針擺放在段夫人與鄰座夫人之間。桌上也用最快速度,端上來一道道精緻佳餚。
夏寧得以大大方方入席,像其他夫人那般,有機會品嚐宮廷的美食。
至於某些人勉強的笑容,她裝作不見。不管咋樣,以後的事以後再說。現在太皇太后為她撐腰,她自己要立住,不能露怯,以免辜負老人家的一片心意。
後宮宴席上的是甜甜果酒,不容易醉人,適合女眷們喝。酒過三巡,太皇太后年齡大了熬不住,率先離席,回寢宮休息。
席間頓時活躍起來,陸續有人起身,讓宮人引導去更衣。
段夫人也想去,叮囑夏寧兩句,隨宮人而去。左右前後全是不友好的視線,夏寧一個人坐著百無聊賴。
不過,聽說這種宴會往往是事故高發地。即便如坐針氈,想早點回家,她也堅持忍耐著沒有動彈。
段夫人年紀大了,加上本身是一品誥命,自然沒人敢對她做什麼。但她的身份,明顯惹得現場正室們都不痛快,她要落單,針對她出手的機率可大多了。
看著桌上擺的琳琅滿目的宮廷美食,夏寧嚥了咽口水,不敢隨便吃。挑了幾個看起來正常的鮮果,慢慢啃咬。
過了會,段夫人還沒回來。忽然一名宮人上前,恭敬地向她屈膝行禮:「夏娘子,太皇太后有請。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