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段元睿早早去點卯。夏寧隨段夫人齋戒沐浴,順便讓人準備車馬行李。至於香火錢,那由段夫人決定,她現在尚未掌管財政大權。
春日陽光明媚,昨夜恐懼的陰影,被驅散大半,像是做了一場夢。
晚上臨就寢段元睿才回來,遞給她一本線裝冊。
「阿寧,這是你爹口述。我筆錄的一本練功手冊。後日你進宮獻給六殿下,只是一些基礎功法。如果六殿下喜歡,日後他休沐來府,你爹答應教他!」
夏寧高興道:「好!」
等等!
蕭慎之如果拜她爹為師,那她輩分不就降了?蕭慎之可是拿她當娘看待的!
「怎麼了?」
段元睿見她面色忽然變得古怪,奇問道。
「沒什麼。」
夏寧當然不能把自己暗戳戳的小心思,攤在明面上。轉身找個合適的木匣子,將線裝冊用錦布包了兩三層,才小心裝進匣子裡,收在櫃子裡鎖上。
明日要早起,兩人洗漱後說了幾句體己話,早早睡下。
第二天,夏寧換上一身低調的衣裳,素淨頭面,戴上箬帽隨同段夫人登車,孫嬤嬤陪同。
琴心。春桃及正院兩名貼身侍候段夫人的婢女,只能擠著坐另外一輛小車。
雖然夏寧知道,讓她和段夫人同車,是段夫人有意表親近。也為了讓段府護衛,方便集中力量保護主車。
但她面對兩張刻滿嚴肅褶子的老臉,渾身都僵硬了。一動不敢動,就怕被兩人說成是沒有規矩,又遭嫌棄。
段元睿領著元硯嶽青等人,在外騎馬相護,時不時殷勤遞進來路邊買的小吃,讓段夫人和夏寧品嚐。
段夫人挺給面子吃兩口,偶爾還點評一句。夏寧和孫嬤嬤一道陪笑附和,味是沒嚐出來,如坐針氈的感覺只有自己知道。
好不容易到了大相國寺,京城這座古剎果然名不虛傳。山門內外香客摩肩接踵,殿宇間香菸滾滾,鐘磬之聲不絕於耳。
段元睿讓其他人在外守候,只帶幾名武藝高強的長隨,陪段夫人與夏寧整衣入寺。
先請三炷香默默禱告,插香叩拜後依次瞻禮各殿,在每個功德箱內捐錢。
段夫人到底上年紀了,拜完正殿便有些走不動道。加上人流密集,煙氣瀰漫,只得尋處僻靜地坐下休息,吩咐夏寧代自己拜偏殿的佛。
夏寧好不容易磕完一圈頭,被琴心和春桃攙扶著走出來,腦袋暈了,膝蓋也疼。
段元睿見狀疼惜,道:「阿寧,護符在山上廟宇裡求,拾階而上,有九百九十九階石梯,聽說很難走。要不,你留下陪娘坐著休息,我一個人去吧。」
夏寧搖頭。
「不,我要為六殿下。孩子們祈福!自己不誠心去,求來的護符怎能靈驗。沒事,你們扶著我,慢慢走。」
不過,她能清楚感覺,生了三個孩子後,她現在身子確實大不如前了。
咬牙堅持走完全程,如願為所有人,包括她爹和甄姨求來一道高僧開過光的護身符,夏寧這才心滿意足下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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