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見周述走過來,視線落在他腳上——那雙薄底的營地鞋。
魏承澤的表情變了一下,嘴唇抿成了一條線,有點不爽。轉過身,從後備箱裡拿出一雙備用運動鞋,放在周述腳邊。
周述看了一眼,沒說什麼,穿上了。
許致臨被扶到自己的車旁邊,坐在副駕駛座上,把登山鞋脫下來,放回周述腳邊。
“回頭我讓人送一雙新的給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周述陷在駕駛座上,一手搭在車窗上,指尖無意識地輕點,渾身透著疏懶。
許致臨看了周述一眼。那一眼裡有太多東西——感激、難堪、尊重,還有一種說不清的、被看透的感覺。
“這次多謝你,算我欠你一個人情,以後有事儘管找我。”
許致臨說,真心實意的,撐著車門站起來。
朝魏承澤走過去。
魏承澤靠在車旁邊,手裡轉著打火機。
“剛才在山上的事,抱歉。”許致臨思量片刻,說。
魏承澤擰上礦泉水的瓶蓋。“你抱歉什麼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們今天會來。如果知道,我不會選今天約她。”許致臨說,“不是怕你們。是大家沒必要搞成這樣。”
魏承澤把水瓶放在車頂上,轉過身來看著他。“你覺得搞成哪樣了?”
“你哭了。”許致臨說。
魏承澤的表情僵了一瞬。然後他笑了一聲,那笑不是被冒犯,而是被戳中之後不知道該怎麼接。
“你看錯了。”他說。
空氣安靜了幾秒。
魏承澤看著他,覺得這個人莫名其妙。“你想說什麼。”
許致臨原本沒打算說,但他欠周述一個人情,他能看出魏承澤的耿耿於懷,決定幫魏承澤一把,也算幫了周述一次。
“我想說,你沒必要在我面前撐。”許致臨的語氣很坦蕩,“我剛才在山上跟她說了——你們倆的關係比我想的複雜。你來找周述,不是來爬山。你是來找一個能讓你把東西放下來的人。那個人是你舅舅。你信任他,在他面前可以不用裝。但你在別人面前要裝。在我面前,更得裝。因為我在追林芝安。”
魏承澤沒有說話。他的喉結滾了一下。
“但我不是你的敵人。”許致臨說,“林芝安也不是你拿來跟周述較勁的工具。”
這句話很輕,但砸在地上很重。
魏承澤的表情變了。不是憤怒,是某種被捅到要害的東西從他眼裡一閃而過,然後他迅速把它壓了下去。
“你什麼意思。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我的意思是——你是不是對她還有感覺,你自己心裡清楚。但你更清楚的是,你不想輸給你舅舅。”許致臨看著他的眼睛,“我說的對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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