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臉上的算計。驕傲。陰險全都沒了,只剩下掩飾不住的恐懼。
他把球拍隨意地扛在肩膀上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的人。沒有以往那種喋喋不休的冷笑話,也沒有半點戲謔。
“藏石頭,玩偷襲,這種下三濫的招數也配叫網球?”
說完,緒方轉身走回底線,把球拍往肩上一扛,頭也不回地朝場外走去。
身後,木手癱坐在凹陷的鐵絲網前,半天沒有站起來。
公園露天球場。空氣靜得能聽見遠處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。
甲斐裕次郎雙腿打著擺子,手裡原本拿著的計分板早就在地上摔成了兩半。
平谷場凜靠在旁邊的護網鐵柱上,雙手撐著膝蓋,兩條腿控制不住地打閃。
剛才那一幕實在太嚇人了。
那個頭纏繃帶的傢伙爆發出來的力量,完全顛覆了他們對網球這項運動的認知。把人連人帶拍轟飛,砸進加厚鐵絲網裡,這根本不是人能打出來的網球。
木手永四郎還保持著癱坐在地上的姿勢。
他的後背緊緊貼著那個被砸凹進去的鐵網陷坑,碎裂的無框眼鏡鏡片就散落在他的手邊。
甲斐嚥了口唾沫,大著膽子往前挪了兩步。
“永四郎......你沒事吧?”
木手沒出聲。
“要不我們先去醫院看看......”甲斐伸出手,想去拉對方的胳膊。
“滾。”
木手的嗓音完全啞了,字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。
甲斐伸在半空的手瞬間僵住。
“都給我滾。”木手慢慢抬起頭,胸口還在劇烈起伏。
平谷場趕緊上前拉了甲斐一把。兩人什麼廢話都沒敢多說,轉身順著球場的大門快步離開。
走到大門口時,甲斐沒忍住回了一下頭。
木手的右手搭在膝蓋上,仰著頭,直直地盯著天上的太陽。光線刺眼,讓人完全看不清他臉上到底是什麼表情。
......
半個小時後,那霸港口附近的防波堤。
海浪一下一下拍打著水泥墩子,濺起白色的水花。
緒方青橙蹲在防波堤邊緣,擰開手裡那瓶剛買的冰鎮礦泉水,直接往臉上倒。
冰水混著血水順著下巴滴在地上,洇出一小片暗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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