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詳海的效率極高,不到十分鐘,就快步推門走進了茶樓。
他已經換下了制式警服,一身簡單的休閒便裝,褪去了公職氣息,整個人低調了不少。
顯然是刻意避開了單位同事和熟人,專程趕過來的。
他走到卡座前坐下,看著窗外冷清的街巷,忍不住苦笑一聲。
「何縣長,您選這地方也太偏了,搞得我們跟搞地下工作一樣,提心吊膽的。」
何凱抬手給他倒了一杯熱茶,動作淡然,沒有多餘寒暄,直奔主題。
「沒人打擾,正好說事,直說吧,你掌握的線索,到底是什麼情況。」
孟詳海端起茶杯暖了暖手,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,神色變得凝重起來。
「何縣長,路上我反覆想了很久,有些核心證據,我暫時還不能全部交出來。」
何凱抬眸看他,神色平靜:「怎麼?後悔了?還是中途遇到壓力,不敢說了?」
孟詳海搖頭,眼神透著無奈和謹慎。
「我不是後悔,我是怕白費功夫,現在時機不成熟,我要是貿然把所有證據丟擲去,不僅扳不倒人,反而會打草驚蛇,最後我這邊暴露了,人沒扳倒,自己先被清算,那一切就都白搭了。」
何凱看著他謹慎的模樣,淡淡開口,「那你告訴我,為什麼偏偏來找我?全縣比我層級高。權力大的領導,不是沒有。」
這是他一直想不通的核心問題,也是他必須確認的一點。
孟詳海深吸一口氣,眼神坦蕩,直言不諱。
「因為我信得過您。全縣上下,真正敢動格局。敢查問題。不搞團團夥夥的,只有您和薛書記。」
「我在常務副局長位置熬了七年,年年幹最累的活。擔最大的責任,到頭來功勞都是別人的,委屈都是自己的,劉立波資歷平平,就因為會站隊。會討好,穩穩壓我一頭,我今年歲數擺在這,再不上一步,這輩子就徹底到頭了。」
這番話坦誠又實在,沒有半點虛言。
其實來之前,何凱就已經讓人簡單摸底過孟詳海的底細。
這人業務能力頂尖,辦案紮實,唯一的短板就是性格耿直,不懂官場鑽營,不會站隊討好,只會埋頭幹活。
也正因如此,才會被劉立波死死壓制七年,不得寸進。
何凱唇角微揚,語氣平和。
「你的能力,縣裡很多人都清楚。就是性子太直,不懂變通,容易吃虧。」
「既然你暫時不願意拿出證據,我也不逼你。」
孟詳海聞言心頭一鬆,「何縣長,您放心,東西我一直妥善儲存著,絕對真實有效,只是我不想白白浪費底牌。」
何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緩緩放下茶碗,目光直視孟詳海,輕聲問道。
「我問你,劉立波,是誰的人?」
孟詳海毫不猶豫,低聲回道:「妥妥的張縣長的人,鐵桿心腹,唯張青山馬首是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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