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得不說,劉立波的顧慮,剛好戳中了最關鍵的隱患。
公安實權副手與常務副縣長,一旦徹底繫結,手裡有權。有人。有辦案渠道,對他們這夥本土班子來說,威脅極大。
張青山沉默兩秒,緩緩開口,語氣帶著掌控全域性的篤定,「你是公安局一把手,孟祥海是你的副職,真有異動,你隨時可以開會調整分工。敲打約束,沒必要自亂陣腳。」
一句話堵得劉立波瞬間啞口無言。
他臉色青一陣白一陣,心裡清楚,孟祥海資歷深。能力強。口碑好,無錯無過,他根本沒有合理理由動手打壓,只能硬生生憋著悶氣。
這時,章子奇跟著站起身,滿臉不平,語氣裡藏著濃濃的嫉妒。
「張縣長,不止公安這邊的問題,說句實話,我們幾個人在副縣長崗位上熬了好幾年,兢兢業業。踏踏實實,一直是普通班子成員。」
「結果倒好,何凱年紀輕輕,空降過來直接頂常務。入常委,壓我們一頭,這世道真是太不公平了!」
「別急。」
張青山抬手打斷他,從抽屜裡摸出一包煙,抬手給三人各丟過去一支,動作隨意又沉穩。
他自己叼上一支,打火機咔噠一聲點燃,火苗竄起,煙霧緩緩升騰開來,慢慢瀰漫在整間辦公室。
吞吐一口煙霧,張青山眼底寒光微閃,語氣帶著十足底氣。
「你們幾個放寬心,有我在睢山一天,他何凱就翻不了天,空降的常務,沒人沒根基,想在我們的地盤站穩腳跟,沒那麼容易。」
他頓了頓,繼續說道,「北窪鄉的窟窿擺在這裡,財政缺口上千萬,下個月全縣工資能不能發出來,全看他怎麼解決。」
章子奇瞬間反應過來,眼睛一亮,忍不住笑出聲,「對啊!下個月工資要是發不下來,全縣幹部怨氣沖天,所有矛頭都會直指何凱!到時候不用我們動手,他自己就徹底站不住腳了!」
「沒錯。」
張青山嘴角勾起一抹陰鷙的笑意,語氣胸有成竹。
「我剛剛已經跟薛書記談過了,把華恆煤化工的專案擺到了檯面上,這是目前唯一能快速填補財政缺口。盤活縣裡資金的路子。」
「何凱之前死死卡著專案不讓落地,理由冠冕堂皇,說是省裡有規劃,現在全縣財政困局擺在眼前,我倒要看看,他還敢不敢繼續一意孤行。罔顧全縣大局!」
章子奇瞬間拍手叫好,滿臉諂媚讚歎:「張縣長,您這一招太高明瞭!」
「這哪裡是談專案,分明是將薛書記和何凱的軍!同意落地,就是打何凱的臉,否定他之前的決策;不同意,那就是兩人聯手不顧全縣死活,揹負所有罵名!」
「何凱這小子在黑山鎮霸道慣了,以為到了縣裡還能一手遮天?說到底,還是太年輕,跟您比,火候差得太遠,嫩得很!」
眾人紛紛附和,辦公室裡滿是吹捧之聲。
唯獨一旁的王克勤始終沉默,靠著沙發靜靜坐著,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,不插話。不表態,只默默聽著。
張青山餘光掃到他,隨口開口問道,「克勤,你從頭到尾一言不發,怎麼回事?心裡有別的想法?」
王克勤連忙搖搖頭,笑了笑,語氣隨和圓滑,「沒有沒有,我就是聽著你們說,看著何凱處處碰壁。步步踩空,心裡確實解氣,我資歷最淺,不多嘴,跟著張縣長的節奏走就行。」
這人向來謹慎低調,從不主動站隊出頭,只穩坐釣魚臺,靜觀局勢變化。
張青山也沒多想,笑了笑揮揮手,「行了,沒別的事就散了,各自穩住分管領域,別出亂子,我等下還要接一個市裡領導的電話,你們先回去。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