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青雯點頭認可,目光掃過全場,丟擲初步提議。
「基於當前輿情形勢和上級要求,我代表縣委提一個初步意見,對發改局局長嶽斌予以撤職處理,由縣紀委牽頭,同步啟動後續深度核查,徹查其在崗期間所有履職問題,請各位常委逐一發表意見。」
會場再次陷入死寂。
幾秒。十幾秒。半分鐘過去,依舊無人發言。
所有人心裡都跟明鏡一樣,這根本不是一場普通的工作討論會,而是赤裸裸的站隊抉擇。
薛青雯是縣委一把手,掌握全域性話語權,張青山是本土縣長,深耕多年,根基深厚,派系勢力盤根錯節。
一二把手公開出現處置分歧,在場常委每一句話,都關乎自己後續的立場和仕途,沒人敢輕易開口,生怕站錯隊伍。引火燒身。
漫長的沉默中,張青山終於有了動作。
他面色鐵青,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,抬手「啪」的一聲合上筆記本,打破了全場的寂靜。
「薛書記,我說兩句。」
他抬眼直視薛青雯,語氣帶著明顯的據理力爭,姿態強硬。
「市稅務局怎麼處置楊太和,那是市局的許可權,我們無權干涉,也不予置評,但嶽斌是我們縣裡自己的幹部,他的工作表現,我們最有發言權。」
「我和嶽斌共事多年,他的工作能力。工作態度我很清楚,這些年縣裡招商引資。專案落地,他衝在一線,任勞任怨,為睢山的經濟發展實實在在做出了成績,是基層難得的實幹型幹部。」
張青山語氣加重,刻意拔高站位,試圖裹脅全場。
「就因為一次酒後失誤,直接一擼到底。撤職查辦,處置力度過重,我認為可以適當容錯,給予降職使用。內部通報批評的處分,既起到懲戒警示作用,也不至於寒了全縣實幹幹部的心。」
這話一齣,會場氣氛愈發微妙。
張青山這是明目張膽保嫡系,想用「幹部容錯」「體恤實幹」的理由,強行保住嶽斌,護住自己派系的核心羽翼。
薛青雯神色依舊平靜,不慌不忙,淡淡反問一句,直接戳破對方的藉口。
「張縣長,我想問一句,當下全網輿情沸騰,省級媒體即將介入,你覺得降職處理這個力度,能壓得住輿論,能給市委。給全縣百姓一個交代嗎?」
「處分輕重,重在依規依紀。合理適度,不能因為一場輿情就處理幹部吧!」
張青山寸步不讓,硬頂回去,「人非聖賢孰能無過,犯錯可以懲戒,但不能一棍子打死實幹幹部,過分苛責,只會讓大家不敢幹事。不願擔當,對全縣幹部風氣弊大於利。」
兩人針尖對麥芒,正面硬剛,僵持不下。
在場眾人呼吸愈發謹慎,誰都不敢貿然出聲,會議室裡的壓迫感幾乎讓人窒息。
就在雙方對峙。陷入僵局的時刻,一直沉默觀望。全程沒有發言的徐濤,緩緩開口了。
他語氣平淡,卻字字重磅,瞬間打破平衡。
「張縣長,您的說法,恐怕不太貼合當下的實際情況。」
徐濤抬眼看向臉色僵硬的張青山,不急不緩地丟擲絕殺訊息。
「您可能還不清楚最新動態,省電視臺的專項採訪小組,已經在趕來睢山的路上了,馬上就要進駐縣裡實地核查。深挖細節。這個節骨眼上,我們只用一個降職處分輕輕揭過,您覺得真的能壓住風波。平息輿論嗎?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