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馮秀姐?你……不認識我了?」
秦嵐又往前走了一小步,聲音放得更輕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希冀。
冬日的寒風似乎在這一刻都屏住了呼吸。
馮秀像是被這第二聲呼喚徹底驚醒。
她猛地回過神,手忙腳亂地彎腰去撿掉在地上的搪瓷盆,動作倉促得差點摔倒。
她將盆子抱在懷裡,卻不敢再看秦嵐的眼睛,只是低著頭,聲音乾澀,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疑,「你……你是……秦嵐?當初那個……那個來實習的大學生?」
「是我!馮秀姐,我就是秦嵐!」
秦嵐臉上綻開一個真切而溫暖的笑容,努力驅散空氣中的尷尬與詭異,「這麼多年沒見,你……你還是那麼漂亮。」
這句話她說得真心,卻也帶著一絲感慨。
眼前馮秀的「漂亮」,與她記憶中的那種健康紅潤的美麗,已是截然不同。
這是一種用化妝品強行堆砌出來的美,遠不如曾經那種自然美。
馮秀聽到秦嵐確認,身體又是一顫。
她抬起頭,臉上瞬間漲得通紅,那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,不知是因為舊友重逢的激動,還是因為某種難以言喻的窘迫和羞愧。
她慌亂地放下水盆,在單薄的羽絨服上擦了擦手,那動作顯示出她內心的極度不平靜。
「真……真是你啊……快,快進來吧!外頭冷,風大!」
馮秀像是終於找到了應對的方式,連忙側身讓開,語速很快地邀請他們進屋,眼神卻依舊躲閃著,不敢與秦嵐有太多的對視,更不敢看旁邊的何凱。
秦嵐看了何凱一眼,何凱微微頷首。
兩人隨著馮秀走進了院子,穿過小小的。收拾得還算整潔的院落,進入了正屋。
屋內的景象與外部斑駁的磚牆形成對比。
房子確實是老式的磚瓦結構,但內部顯然經過翻新和精心維護。
牆面重新粉刷過不久,潔白平整。
水泥地面擦得光亮,幾乎一塵不染。
幾件老式但質量不錯的傢俱擺放得井井有條。
單從居住環境看,在溪水村這地方,馮秀的家境算是相當不錯了。
然而,一些不和諧的細節卻悄然落入何凱與秦嵐眼中,靠牆的那張雙人床上,被子沒有疊,凌亂地堆著,枕頭歪斜。
牆角那個套著塑膠袋的垃圾桶裡,隱約可見幾個空的啤酒易拉罐,以及……一兩個使用過的。不可描述的塑膠包裝,半掩在廢紙下,刺眼而又刻意地想要隱藏。
馮秀似乎也注意到了兩人目光的細微停留。
她臉上的紅暈更深了,幾乎要滴出血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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