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芳芳受寵若驚,連忙阻攔,「這怎麼行!秦處……秦嵐姐,您快坐著休息,哪能讓您動手!」
她對秦嵐的稱呼下意識地變了,帶著親近和敬意。
「這有什麼不行的?」
秦嵐已經利落地拿起一顆小油菜開始擇菜,動作嫻熟,「我在家也經常自己做飯,再說了,今天我們認識是緣分,以後說不定就是朋友了,朋友之間,幫個忙不是應該的?」
她抬眼,衝著張芳芳眨了眨眼,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,「而且啊,以後你們這位何書記在黑山鎮,要是有什麼做得不對。或者擺架子欺負你們基層幹部的地方,你不好意思跟他磨,就隨時告訴我,我幫你『教育』他。」
張芳芳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,手足無措,「秦嵐姐,這……這不好吧!何書記人這麼好……」她偷偷瞄了一眼何凱。
何凱正饒有興趣地看著兩個女子在灶臺邊說話。
他聽到秦嵐的話,故意把臉一板,佯裝不悅,「秦嵐同志,你這可是在破壞我作為鎮黨委書記的威信啊!還在我新發現的得力干將面前給我上眼藥,這是對我的嚴重不信任!」
秦嵐頭也不抬,一邊熟練地洗菜一邊回擊,「我就是不信任,黑山鎮這口大染缸,水深著呢,我這不是擔心我們何大書記意志不夠堅定,待久了也被染黑了嗎?」
「嘿!」
何凱不服氣地指指張芳芳,「你看看張芳芳同志!人家在這黑山鎮幹了三年多,不還是出淤泥而不染,清清白白,幹出了實實在在的成績嗎?這說明環境固然重要,但關鍵還得看個人!」
秦嵐正好洗完菜,看見牆角的水桶空了,順手就拿起來塞到何凱手裡,忍著笑指揮道,「何凱同志,現在組織上交給你一項光榮而艱鉅的任務,去外面水井或者水房,打一桶乾淨的水回來!理論要聯絡實際,先從為人民服務的具體小事做起,證明一下你的『個人品質』。」
何凱看著手裡突然多出來的水桶,愣了一下,隨即哭笑不得,「秦嵐,你……你這真是不給我留點面子啊!好歹我也是……」
「好歹什麼?」
秦嵐挑眉,眼含笑意,「現在是休息時間,私人場合,在這裡,你不是何書記,我也不是秦處長,你就是何凱,我就是秦嵐,快去,等著水用呢!」
張芳芳看著兩位領導像尋常情侶一樣鬥嘴,氣氛輕鬆又溫馨,原本的緊張和拘束徹底煙消雲散,忍不住「噗嗤」笑出聲來,又趕緊捂住嘴,眼睛彎成了月牙。
何凱看著秦嵐狡黠的笑容和張芳芳忍俊不禁的樣子,無奈地搖頭笑了笑。
那點佯裝的「官威」早就丟到了九霄雲外。
他認命地拎起水桶,自嘲道,「得,虎落平陽被犬……哎喲!」
話沒說完,就被秦嵐笑著輕捶了一下胳膊。
「快去!少貧嘴!」
何凱拎著水桶,悻悻的。卻又帶著滿心溫暖地轉身,拉開了宿舍那扇有些老舊的門。
門剛開,他卻愣住了。
只見門外,以王大媽為首,四五個中年婦女正熱熱鬧鬧地聚在那裡,每人手裡都端著東西。
顯然這不是來串門的,這是來做飯啊!
這個張芳芳有這麼好的人緣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