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……我實在熬不住,又冷又餓又怕……後來,就只能跟著下去了,那井底下……黑得嚇人,又悶又熱,喘氣都困難,到處都在往下掉渣子……我每天都害怕,害怕自己會被埋在裡面……」
「你知道帶你來的那個人叫什麼?長什麼樣嗎?」何凱強壓怒火,試圖理清線索。
劉澤平迷茫地搖頭,臉上露出痛苦回憶的神情,「不知道名字……他就讓我叫他王哥,個子不高,有點胖,臉上有顆黑痣……說話帶著這邊的口音,他把我們交給礦上的人,拿了錢就走了,再也沒見過。」
「那你幹了這麼久,拿到過工錢嗎?」
劉澤平更加茫然地搖頭,聲音低不可聞,「沒有……一分錢都沒給過,他們說,幹不夠三個月不給錢,還要扣飯錢。住宿錢。工具磨損費……我算過,我幹了快兩個月了,可能……可能還倒欠他們的錢。」
他說到最後,語氣裡充滿了荒誕的悲哀和認命。
何凱的心徹底沉到了谷底。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非法用工,而是近乎奴隸制的剝削和囚禁!
「那……你今天怎麼跑出來的?」何凱敏銳地抓住了關鍵。
提到這個,劉澤平的身體又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,眼中充滿了後怕,聲音斷斷續續,「今天……今天下午,大概三四點鐘的時候,我們幹活的那個巷道,頂上『轟隆』一聲,就塌了!」
「煤塊。石頭嘩啦啦往下掉,灰塵大得看不見人!我聽見有人慘叫,就在我前面不遠!我……我當時嚇傻了,轉身就跑……跟我一起跑出來的還有兩三個人,大家都拼命往外跑,根本顧不上後面……」
「後來跑出洞口,我們都散了,我害怕被抓回去,就頭也不回地往山下跑,也不知道跑了多久,天黑了,又冷又餓,眼前一黑……就什麼都不知道了。再醒過來,就在醫院了……」
礦難!冒頂!有人被困!
何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,驟然停止了跳動,隨即又狂跳起來!
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。
「你說什麼?冒頂了?有人被困在裡面?確定嗎?有多少人?」
何凱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和嚴厲。
他瞬間從對少年遭遇的同情,切換到了對礦工生命的極度擔憂和對重大安全事故的警覺!
劉澤平被何凱突然爆發的氣勢嚇住了,瑟縮了一下,結結巴巴地回答,「確……確定!我聽見有人喊救命,就在塌方的地方後面……有……有好幾個,具體幾個我不知道,當時太亂了……我們那條巷道,平時大概有十幾個人在幹活……」
「是哪座礦?老闆叫什麼?在什麼位置?」
何凱語速極快,一邊問,一邊已經拿起手機和車鑰匙。
「礦……礦上的人都叫大老闆欒老闆,好像叫……欒什麼勤……位置……就在鎮子西邊那片山裡,離公路不遠,有條土路進去,門口好像有個大鐵門,寫著……寫著興旺煤礦?」
何凱聽到劉澤平的話,他的幾個好像讓何凱感到疑惑。
「你幹了多長時間?」
「有幾個月了!」
「那你都這麼還不確定這礦的名字和老闆?」
劉澤平眼神了還是一片茫然與恐懼,「在哪裡工作,我們和坐牢沒什麼區別!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