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凱被對方這輕描淡寫。試圖大事化小的態度徹底激怒了。
他上前一步,幾乎要貼到朱見成的臉上,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,「朱見成!我告訴你,我這裡有從你們礦上逃出來的礦工親口指證!下午三四點,西區巷道發生嚴重冒頂,有多名礦工被困!」
「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!你跟我說是小塌方?你跟我說等明天?!立刻!馬上!給我組織救援!開啟井口照明,啟動備用電源,檢查通風裝置,清點井下人數,組織有經驗的工人成立搶險隊!聽到沒有!」
看著何凱眼中噴薄欲出的怒火和不容置疑的威嚴,朱見成臉上的肥肉抖了抖,眼底閃過一絲懼色,但更多的是一種混不吝的油滑和仗著背後有人的有恃無恐。
他往後退了一小步,攤開雙手,擺出一副無奈又帶點無賴的樣子,「何書記,您消消氣,消消氣……這救援……也不是說組織就能組織的啊。裝置。人手。方案,都得聽欒總安排。再說了,這黑燈瞎火的,下去更危險不是?我這也是為了安全著想……」
「為了安全著想?」
何凱氣得冷笑出聲,「把人命關天的事拖延掩蓋,就是你所謂的安全著想?我最後說一遍,立刻組織救援!」
「否則,我現在就以鎮黨委書記的名義,正式通知你,興旺煤礦涉嫌隱瞞安全生產事故,在救援上消極不作為,一切法律和行政責任,由你朱見成和礦方全權承擔!我馬上通知公安。應急部門介入!」
或許是何凱說的這些字眼觸動了朱見成最敏感的神經。
他臉色變了變,眼神里掠過一絲慌亂。
他知道眼前這位年輕書記是來真的了,而且顯然掌握了某些情況。
他咬了咬牙,臉上擠出一絲極不情願的假笑,「好,好……何書記,您別急,我這就……這就去看看情況。」
他轉過身,對著身後那個技術員模樣的人沒好氣地呵斥道,「還愣著幹什麼?帶何書記去井口看看!」
一行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進礦區。
礦區內果然一片死寂,只有幾盞昏暗的路燈照亮泥濘的道路。
遠處的工棚黑漆漆的,看不到一個人影,彷彿一座巨大的墳墓。
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煤塵味和一種壓抑的不安。
來到主井口附近,這裡更是漆黑一片。
巨大的井架像一頭沉默的怪獸矗立在黑暗中,提升機的絞盤靜止不動,井口黑黢黢的,深不見底,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和聲音。
連最基本的照明都沒有開啟!
何凱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這種寂靜,比任何喧囂都可怕。
這意味著,從事故發生到現在可能已經過去了七八個小時,礦方沒有組織任何有效的井下偵查和救援準備!
「朱礦長!你們礦上有沒有專業的礦山救護隊?應急救援預案在哪裡?為什麼井口連燈都不開?」何凱強壓怒火問道。
「這個……救護隊……平時是依託縣裡的!」
朱見成眼神躲閃,語無倫次地搪塞著。
「預案……預案肯定有,在辦公室鎖著呢……這燈嘛,可能是電工偷懶……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