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德奎幾乎是小跑著趕到了睢山大酒店。
推開頂層餐廳包間門時,裡面煙霧繚繞,徐方軍正翹著二郎腿靠在主位上,手裡夾著一支華子,面前的酒杯裡琥珀色的液體晃盪著。
看到侯德奎進來,徐方軍連屁股都沒抬一下,只是用夾著煙的手指了指對面的座位,鼻腔裡哼出一聲冷笑。
「老侯啊,你可算來了!你們這書記是什麼來路,這麼拽啊?我徐方軍走南闖北,在省城跟多少領導吃過飯,還沒見過這麼不給面子的!」
他故意把「書記」兩個字咬得很重,滿是譏誚。
侯德奎臉色陰沉地坐下,自己倒了杯酒,仰頭灌了一大口,彷彿要澆滅胸中的悶火。
他抹了抹嘴,聲音壓得極低,卻難掩怨毒,「徐總,你是不知道,這小子邪門得很!我他媽在這黑山鎮經營了十幾年,從來都是我說一不二,可他一來……全亂了套!」
他湊近一些,眼中血絲隱現,「我兒子侯磊,就是被他那個在省紀委的女朋友給弄進去的!現在關在哪裡我都不知道!還有王保山。韓軍……我多年的兄弟,全折了!常文標……縣紀委的常書記,也栽了!你說,我能不恨?」
徐方軍眯起那雙小眼睛,彈了彈菸灰,臉上露出不以為然的神色。
他拍了拍侯德奎的肩膀,語氣輕佻,「老侯,不是我說你,你也太把他當回事了!一個毛頭小子,仗著有點背景,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?我看啊,他就是沒經過社會的毒打!」
他身體前傾,壓低聲音,帶著蠱惑,「不過,老侯,我給你出這口氣,我們農貿集團高層基本定下來在你們那個什麼柳蔭村投資建冷庫,這個我改變不了,畢竟是集團戰略,但我能做主的是,這個專案,我只和你合作!只認你侯德奎!」
侯德奎眼睛一亮,但隨即又皺起眉,「徐總,你的心意我領了,可何凱畢竟是書記,這種招商引資的大專案,他要是硬插一手……」
「他插什麼手?」
徐方軍嗤笑一聲,打斷他,「明天,你聯絡一下縣裡領導,羅縣長。張縣長,我親自去見!我會當面向他們反映情況,就說你們這位何書記,態度傲慢,對投資商愛答不理,毫無服務意識,嚴重破壞營商環境!你說,縣領導會怎麼想?他何凱還能在領導面前抬得起頭?」
侯德奎呼吸微微急促起來,臉上逐漸浮現出狠辣而快意的笑容。
他彷彿已經看到了何凱在縣領導面前被批得灰頭土臉。啞口無言的模樣。
「好!徐總,這招高!」
侯德奎重重一拍大腿,「不瞞你說,我已經向羅縣長。張縣長彙報過了,暗示了何凱可能不太配合。羅縣長雖然沒明說,但顯然不太高興,你要是再當面這麼……嘿嘿,這不但能殺殺這小子的威風,說不定連成海書記的臉都得被打一打,畢竟何凱是他力保下來的人!」
「那就這麼定了!」
徐方軍端起酒杯,與侯德奎重重一碰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兩人相視而笑,彷彿勝利已在囊中。
幾杯酒下肚,氣氛更加融洽。
徐方軍那雙眼睛又開始不安分地轉動,忽然咂咂嘴,露出回味無窮的表情,「不過實話實說,老侯,何凱今天帶的那兩個美女……真不錯,特別是那個叫什麼張芳芳的村支書,嘖嘖,純!夠勁兒!太符合我的胃口了!」
侯德奎聞言,臉上立刻堆起男人都懂的壞笑,湊近低聲道,「怎麼,徐總看上了?要不……我現在就想辦法,把我們這位美女支書請過來,再陪徐總深入聊一聊?基層女幹部嘛,有時候也需要領導多關心關心工作嘛……」
徐方軍心癢難耐,但想到剛才何凱那冰冷的眼神和毫不留情的離場,心裡又有些發虛。
他擺擺手,故作大度,「算了,來日方長!等專案落地,以後建設。運營,打交道的機會多的是!到時候,還怕沒機會?」
「也是!」
侯德奎會意大笑,「徐總深謀遠慮!等專案成了,您就是黑山鎮的大恩人,她一個村支書,還不得好好感謝感謝您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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