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強作鎮定,但微微急促的呼吸和陡然銳利的眼神,已經出賣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。
何凱對他的色厲內荏視若無睹,語氣依舊平緩,「我是不是胡說,你心裡最清楚常文標,如果我沒記錯的話,你這個縣紀委書記的位子,來得可不那麼幹淨,你是王文東當初在清江市紀委時,一手提拔起來的自己人吧?」
常文標臉色鐵青,嘴唇抿成一條直線,沒有接話,但眼神中的戒備已升至頂點。
何凱不給他喘息的機會,繼續用那種陳述事實般的語氣,丟擲了更重磅的炸彈,「我還聽說——當然,只是聽說當年你從一個普通的紀委室主任,直接躍升為縣委常委。縣紀委書記,這中間飛躍的,可不只是級別。」
「坊間傳聞,你為了這個位置,可是傾盡家財,給當時正如日中天的王書記,進獻了足足五十個誠意,這筆錢,是在王文東常去的那個郊外私人茶舍,用黑色旅行包裝著,由你親手遞過去的。有沒有這回事,常書記?」
「何凱!你血口噴人!」
常文標再也維持不住表面的鎮定,低吼出聲,額角青筋隱隱跳動。
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,彷彿擔心隔牆有耳。
何凱說的地點。方式。甚至金額,都太過具體,就像親眼所見!
這絕不是空穴來風!
「你有什麼證據?你以為編造這些子虛烏有的故事,就能混淆視聽,替你自己的罪行開脫嗎?我告訴你,你這是誹謗!是誣陷!」
「證據?」
何凱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個詞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在他蒼白虛弱的臉上,顯得格外刺眼,也格外冰冷。
「常書記,你跟我談證據?那你栽贓給我的那一百萬現金和銀行卡,證據又在哪裡?除了你們自導自演的搜查和見證,有任何人證。物證。或者監控錄影,能證明那是我何凱放進去的嗎?」
常文標被噎得一滯。
何凱不再看他,目光投向窗外越來越亮的天光,聲音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淡漠,「你以為王文東人死了,帳就爛了?你以為當初主查王文東的李鐵生處長高升之後,就沒人再盯著這條線上沒清理乾淨的尾巴了?」
「何凱,你要怎麼樣?」
「常文標,你太天真了,王文東案牽扯多廣,水深幾許,上面比誰都清楚,之所以暫時沒動你們這些人,不是忘了,也不是沒法動,而是在看,在等。」
他轉過頭,目光重新鎖定常文標那張因驚疑不定而有些扭曲的臉,「等著看你們是迷途知返,主動向組織交代問題,爭取寬大處理,還是……執迷不悟,變本加厲,甚至像你現在這樣,為了保住自己的位子和背後的利益鏈,不惜動用紀委的公權力,構陷同志,打擊異己!」
「你……你什麼意思?什麼等著看?何凱,你到底知道什麼?誰讓你來說這些的?」
常文標的聲音已經有些變調,他逼近一步,眼神兇狠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慌。
何凱的話,像一把鑰匙,打開了他心底最深處的恐懼之門。
有些事,他自己不是沒想過,只是僥倖心理和既得利益讓他選擇了逃避和繼續。
此刻被何凱赤裸裸地揭開,那層僥倖的窗戶紙瞬間破碎。
「我的話,就點到為止!」
何凱不再深入,適可而止地收住了話頭。
有些壓力,讓對手自己去想像。去恐懼,效果遠比直接說出來更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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