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海根本懶得看他那副醜態。
他抬手用大拇指清晰地指了指身後,「常文標,給你介紹一下,這幾位是清江市紀委的同志。他們有些問題,需要你協助調查,跟你好好聊一聊。」
「經初步核實。。。」
成海的聲音冰冷,每一個字都敲在常文標心上,「你涉嫌多次收受欒克勤等人鉅額賄賂,利用職務之便,為不法煤礦經營提供庇護,干擾正常執法,情節嚴重,影響惡劣!現在,請你配合調查!」
「轟——!」
常文標只覺得天旋地轉,大腦一片空白。
成海的話語,市紀委人員冰冷的目光,徹底擊碎了他所有的僥倖。
他手中那個一直緊握。彷彿能帶來些許暖意的茶杯,「啪嚓」一聲滑落在地,摔得粉碎,溫熱的茶水濺溼了他的褲腳,他卻渾然不覺。
「不……不是的!成書記,誤會!這一定是天大的誤會!」
常文標面如死灰,語無倫次地試圖辯解,腿一軟,幾乎要癱倒在地,慌忙扶住旁邊的椅子背。
「我……我怎麼可能收欒克勤的錢?這是誣告!是有人陷害我!成書記,您要明察啊!」
「誤會?」
成海向前一步,凌厲的目光逼視著他,聲音陡然提高,「那何凱同志坐在這裡,挨凍受餓,被你們用強光燈烤了一夜,也是誤會?何凱同志才是被你們栽贓陷害的受害者!常文標,你是知情人!更是共謀!」
「共謀」二字,如同最後的判決。
常文標渾身劇震,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。
再也站不住,「撲通」一聲癱坐在地板上,冰涼的地面刺激得他一個哆嗦,卻遠不及內心的冰冷絕望。
他雙手抱住頭,涕淚橫流,哭喪著臉,「成書記……我……我是一時糊塗啊……都是欒克勤!是他逼我的!他威脅我!我……我不敢不收啊……」
這副醜態,與之前那個道貌岸然。口口聲聲原則的縣紀委書記判若兩人。
成海眼中只有厭惡,再無半分波瀾。
他不再看地上那攤爛泥,側身讓開道路,對身後的市紀委同志沉聲道,「帶走!」
兩名市紀委的幹部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,將徹底癱軟。連站都站不起來的常文標架了起來。
常文標還想掙扎哀求,卻只發出含糊的嗚咽,被迅速帶離了。
他的金絲眼鏡歪斜在臉上,曾經梳得一絲不苟的背頭散亂不堪,狼狽至極。
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,只剩下尚未關閉的窗外傳來的清晨寒風,以及那兩盞依舊散發著餘熱和刺眼光芒的檯燈。
成海這才將目光完全轉向何凱。
看著何凱毫無血色。嘴唇乾裂起皮的臉,看著他因寒冷和虛弱而微微發抖卻依舊挺直的身體,看著他眼中佈滿的血絲,成海威嚴的臉上露出了難以掩飾的心疼和讚賞。
他快步走到何凱面前,伸手用力扶住了何凱的胳膊,那手臂冰涼徹骨。
「何凱啊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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