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嵐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,隨即又理直氣壯地揚起下巴。
她露出一絲狡黠的壞笑,「那能一樣嗎?那次是正常審查程式!我可沒餓著你,也沒凍著你!哪像這次……」
何凱配合地翻了個白眼,心裡卻因為她提起往事而泛起一絲別樣的暖意。
他知道,那是他們命運交織的開始。
他將話題引回正事,「好了,不說這個,黑山鎮那邊……現在具體什麼情況?王隊他們行動還順利嗎?除了欒克勤和常文標,還牽出什麼人?」
提到工作,秦嵐的神色也嚴肅起來。
「成書記不是告訴你了嗎?」
「那也只是大概說了說,我心裡著急啊!」
秦嵐將一瓣橘子遞到何凱嘴邊,看著他吃下,才低聲說,「解救行動很成功,救出了三十多人,證據也固定了不少,但就像我之前在電話裡提醒你的,欒克勤背後可能還有更深的網路。」
「目前抓到的,大多是直接執行者。打手和中間人,幾個疑似更上層的股東和牽線搭橋的關鍵人物,要麼聞風潛逃,要麼暫時證據不足,動不了,省廳專案組還在深挖,但這需要時間。」
何凱咀嚼著甘甜的橘子,眉頭卻微微蹙起,「也就是說,縣裡目前公開的成果,就是拿下了常文標,查封了興旺煤礦等幾個問題最突出的礦?」
「表面上是這樣!」
秦嵐點點頭,觀察著他的神色,「常文標是縣委常委。紀委書記,他的落馬,震懾力已經足夠大了,至少短時間內,黑山鎮乃至睢山縣,沒人敢再明目張膽地阻撓你的工作。」
「雷聲大,雨點小……」
何凱輕輕吐出這幾個字。
他眼神深邃,並無太多意外,只有一絲瞭然和更深的思慮。
「或者說,是敲山震虎,暫時穩住局面,避免打草驚蛇,把更大的魚驚跑?」
秦嵐欣賞地看著他,她的男人總能敏銳地抓住關鍵。
「何凱,別心急,這麼大的案子,牽扯麵廣,背後利益盤根錯節,上面肯定有通盤的考慮,一步步來,根基挖得越深,將來清理得才越徹底,你現在要做的,是趁這個視窗期,把你在黑山鎮的佈局夯實。」
兩人正低聲交談著,病房門被輕輕敲響,隨即被推開。
以鎮長侯德奎為首,黑山鎮七八位班子成員,手裡提著果籃。營養品,臉上堆著關切的笑容,魚貫而入,瞬間讓不大的單人病房顯得擁擠起來。
「哎呀,何書記!您可算是醒了!可把我們擔心壞了!」
侯德奎一馬當先,幾步搶到床前,臉上的表情真摯得幾乎無可挑剔。
他先是熱情而恭敬地向秦嵐問好,「秦處長也在,辛苦您了!」
隨即目光轉向何凱,語氣充滿了痛心和後怕,「何書記,您為了鎮裡的事情,真是鞠躬盡瘁,累倒在一線!我們聽了心裡都特別不是滋味!您一定要保重身體啊,黑山鎮可離不開您這位主心骨!」
其他幹部也紛紛附和,問候聲。關切語此起彼伏,病房裡一時充滿了奇怪的氣氛。
何凱半靠在床頭,臉上掛著淡淡的。恰到好處的疲憊笑容,一一應對。
他看似隨意地掃過這一張張或真誠。或敷衍。或隱藏著複雜心思的面孔,心中清明如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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