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抬起頭,聲音因為激動和惱怒而有些變調,「何書記!您說的這些問題,我不否認可能存在!但是,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!整頓需要一個過程!需要時間!需要方方面面的協調!不是您今天在會上發一頓火,明天所有問題就都能解決的!要考慮實際情況,考慮社會穩定,考慮……經濟發展!」
他終於把經濟發展這個擋箭牌搬了出來,也是許多人心裡的潛臺詞。
安全重要,但關停煤礦,影響了稅收。就業,誰負責?
何凱等的就是他這句話。
他冷笑一聲,目光如冰,「過程?侯鎮長,你說的這個過程,需要多久?一年?兩年?還是再等下一個事故?你知不知道,這些問題,幾年前,老書記張忠尚同志就大聲疾呼過,提出過整改!時間還不夠長嗎?過程還不夠慢嗎?非要等到血淋淋的事故再次發生,奪走更多無辜的生命,我們才想起來要整頓。要過程嗎?」
提到張忠尚,侯德奎像是被掐住了脖子,瞬間啞火。
張忠尚得提前退休,在座許多人都心知肚明是怎麼回事。
何凱這是在暗示,拖延和敷衍,是有前車之鑑的,甚至是某種「傳統」。
侯德奎臉色灰敗,胸口劇烈起伏,他知道在道理上。氣勢上,自己已經一敗塗地。
他喘著粗氣,帶著最後一絲不服和挑釁,看向何凱,「好!何書記!您說得都對!那您說,我們該怎麼整頓?您拿出個章程來!我們都聽您的!」他將皮球狠狠踢了回去,語氣裡充滿了「看你怎麼辦」的意味。
會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何凱身上。
是啊,揭露問題容易,拿出可行的。能平衡各方利益的解決辦法,才是真正的難題。侯德奎的話,也代表了許多觀望者的心聲。
何凱迎著所有人的目光,緩緩站直了身體。
他臉上沒有任何猶豫和畏懼,只有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。他清晰而有力地說道。
「我的提議是。。。」
他頓了頓,確保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。
「從現在起,黑山鎮範圍內,所有煤礦企業,不論規模大小,所有制性質,全部無條件停產整頓!」
「嘶!」
全場死寂,隨即爆發出比剛才更強烈的倒吸冷氣聲!
所有人都被這個提議驚呆了!
全部停產?這簡直是……瘋狂!
這觸及的利益太大了!引發的震盪將是地震級的!
何凱不顧眾人的反應,繼續鏗鏘有力地宣佈。
「停產期間,各煤礦必須嚴格按照國家最新最嚴的安全和環保標準,聘請有資質的第三方機構進行全面評估,制定詳實徹底的整改方案,投入真金白銀進行硬體改造和制度重建!」
「整改完成後,由我們鎮政府牽頭,邀請省。市權威專家組成評審組,進行嚴格驗收!只有完全滿足安全生產和環保所有條件的,經過鎮黨委政府批准,才能重新申請復工復產!」
「而對於那些投入不足。整改不力。心存僥倖,或者本就存在非法開採。重大安全隱患無法消除的礦井。。。」
何凱的目光驟然變得無比冰冷,如同宣判,「堅決予以永久關停,依法登出相關證照!該追究責任的,一律追究到底!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