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國棟滿意地一拍大腿,霍然起身,一錘定音,「那這件事情,就這麼定了!具體的協議細節,明天上午我們正式簽署!」
塵埃落定,眾人心情各異,但喜悅和振奮是主基調。
又寒暄了一陣,夜色已深,楊國棟終於起身準備告辭。
「好了,今晚就到這裡吧,大家也都辛苦了,明天一早,我們正式籤協議,隨後,集團會盡快派遣一個專業的籌建團隊進駐,協調開展前期設計和建設工作。」
眾人簇擁著楊國棟走出村委會院子,準備送他上車。
月光如水,灑在寧靜的村道上。
就在楊國棟即將邁上考斯特中巴車踏板時,一個黑影突然從路旁的樹影裡踉踉蹌蹌地衝了出來,直奔楊國棟的方向!
「楊董事長!楊董事長留步啊!」來人聲音蒼老嘶啞,帶著急切。
眾人都是一驚,隨行的工作人員和縣裡的安保人員下意識的就要上前阻攔。
何凱反應最快,他一個箭步擋在老人和楊國棟之間,但並未粗暴驅趕,而是耐心地扶住跑得氣喘吁吁的老人,溫聲問道,「老人家,您慢點,別急,楊董事長今天考察了一天,有點累了,您有什麼事情,可以跟我說,我是鎮上的書記何凱。」
老人大約七十多歲,頭髮花白,衣衫陳舊但乾淨,臉上刻滿了歲月的風霜,眼神渾濁卻透著一種執拗。
他看都沒看何凱,只是努力踮起腳,想看向被何凱擋在身後的楊國棟。
就在這時,一直憋著勁想找機會表現。挽回顏面的侯德奎,彷彿嗅到了機會,猛地從旁邊衝過來,不由分說,極其粗暴地一把推開何凱攙扶老人的手,自己擋在前面。
他對著老人厲聲呵斥,「幹什麼的你!瘋瘋癲癲的!衝撞了領導你擔得起責任嗎?趕緊走開!」說著,還伸手去推搡老人瘦弱的肩膀。
「侯德奎你幹什麼!」
何凱頓時火起,一把抓住侯德奎的手臂,力道之大讓侯德奎疼得齜牙咧嘴。
何凱目光如刀,聲音冰冷,「就一位老人家,能有什麼危險?你要幹什麼?」
這邊的喧鬧終於引起了正準備上車的楊國棟的注意。他轉過身,皺著眉頭看向爭執的幾人。
侯德奎見楊國棟看過來,立刻換上一副諂媚又盡責的表情,搶先高聲說道,「楊董,您先上車!沒事,就一個不知哪來的老頭,可能是想攔路告狀的,我們處理就行,別耽誤您休息!」
他心想,這種鄉下老頭上訪告狀的事情他見多了,正好藉此展現自己的能力。
然而,被他推搡著的老人,聽到侯德奎的話,又急又氣,猛地提高了聲音,用盡力氣喊出了一個名字。
「國棟!是國棟嗎?我是學軍啊!西山村張學軍你還記得我嗎?」
正準備轉身上車的楊國棟,聽到「學軍」兩個字,如同被一道閃電擊中,渾身猛地一震!
他猛地轉過身,撥開擋在身前的工作人員,幾步就衝到了老人面前。
藉著車燈和月光,他端詳著老人佈滿皺紋。卻依稀能看出年輕時輪廓的臉龐。
幾秒鐘後,楊國棟的眼眶瞬間紅了,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,一把緊緊抓住老人枯瘦的雙手。
「學軍?你……你真是西山村那個帶著我掏鳥窩。下河摸魚的張學軍?你還活著?我以為……我以為你們那一批老兄弟,都……」
「國棟!真的是你你還認得我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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