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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完中央環保督察組的組長楊銳,何凱驅車返回鎮政府。
一路上,他的腦子一刻也沒停過。
楊銳說的那些話,像刻在腦子裡一樣,反覆迴響。
何凱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,指節泛白。
他知道,一場風暴就要來了。
但他沒有和任何人提起督察組已經入駐的事。
不是不想說,是不能說。
楊銳說得清楚,保密。
何凱心裡更清楚,這件事一旦傳出去,打草驚蛇不說,那些該查的證據。該抓的人,可能一夜之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車子駛進鎮政府大院,何凱剛停好車,就看到王增才從辦公樓裡急匆匆地走出來。
他的臉色不太好,眉頭擰成一個疙瘩,嘴唇抿成了一條線,走路的步子都比平時快了許多。
「何書記,您可回來了!」
王增才迎上來,聲音壓得很低,但語氣裡的焦急藏都藏不住。
何凱看了他一眼,心裡咯噔一下,「怎麼了?出什麼事了?」
「張芳芳給我打電話,說柳蔭村的老百姓們打算去上訪!」
王增才抹了一把額頭的汗,聲音更低了,「人已經聚起來了,說要到縣裡。到市裡討個說法,張芳芳正在那邊攔著,但恐怕攔不了多久。」
何凱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,「為什麼?不是說了讓他們等訊息嗎?怎麼突然就要上訪?」
「因為陳曉剛書記!」
王增才嘆了口氣,臉上露出幾分無奈,「他今天帶人去了柳蔭村,讓那些菜農把大棚裡的蔬菜全部剷掉,老百姓不幹,跟他吵起來了,他非要鏟,說是那些蔬菜已經不能吃了,萬一被人偷著賣出去,出了事誰負責?」
「可老百姓說,這是他們辛辛苦苦種出來的,憑什麼你說鏟就鏟?兩邊僵住了,後來老百姓火了,說既然你們當官的不管我們的死活,我們就自己去找說法。」
何凱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「陳曉剛?」
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,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,「這是他該管的事情嗎?雖然那些蔬菜現在無法食用,可那還是我們起訴長源縣那些工廠的證據!他腦子進水了?」
何凱猛地轉身,大步往辦公室裡走。
王增才連忙跟上,一邊走一邊說,「何書記,張芳芳和老百姓把他拉住了,但場面很難看,陳曉剛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,這些菜留著也是禍害,萬一被人偷著賣了,吃出問題來,他這個紀委書記也脫不了干係。」
何凱停下腳步,轉過身,目光冷得像冰,「脫不了干係?他怕脫不了干係,就不怕老百姓的血汗錢打了水漂?就不怕證據沒了,官司打不贏?」
王增才被他的氣勢壓得往後退了半步,嚥了咽口水,「何書記,那現在怎麼辦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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