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凱開上車,直奔柳蔭村。
車子在鄉道上疾馳,窗外的田野一片生機勃勃。
三月的麥田綠油油的,在陽光下泛著光澤,遠遠看去像鋪了一層厚厚的綠地毯。
路邊的楊樹已經吐出了嫩芽,在風中輕輕搖晃,偶爾有幾隻鳥從樹梢飛過,嘰嘰喳喳地叫著。
但何凱的心裡卻一點也輕鬆不起來。
幾千萬的損失,土壤修復才剛剛開始,長源縣那邊一毛錢沒給,省農貿集團的投資懸而未決……
這些事像一座座大山,壓得他喘不過氣來。
車子駛進柳蔭村,何凱放慢車速,透過車窗往外看。
村子裡一片忙碌的景象。
一輛輛滿載泥土的大卡車進進出出,揚起一路塵土。
那些曾經整齊排列的蔬菜大棚,現在已經被拆得七零八落,只剩下一排排光禿禿的鋼架,在陽光下泛著刺眼的銀光。
菜地裡,挖掘機。推土機。翻斗車轟鳴著來回穿梭,工人們戴著安全帽,在泥地裡深一腳淺一腳地忙碌著。
何凱知道,這是在換填土壤。
把那些被重金屬汙染了的土挖走,重新換上乾淨的好土。
他把車停在村委會門口,下了車,沿著田間小道往裡走。
腳下的泥土鬆軟溼潤,踩上去發出「噗嗤噗嗤」的聲響。
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泥土和農家肥混合的氣味,不算好聞,但至少沒有那股刺鼻的化學味道了。
走了沒多遠,何凱就看到了張芳芳。
她站在一塊正在翻耕的地邊,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,正對著一輛挖掘機的司機比劃著名什麼。
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工作服,頭上戴著一頂遮陽帽,但那張臉還是被曬得發紅,鼻尖和顴骨上甚至有些脫皮。
她的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,幾縷碎髮貼在額頭上,被汗水浸溼了。
但她的腰板挺得很直,眼神專注而堅定,說話的時候手勢乾脆利落,有一種雷厲風行的勁兒。
何凱站在田埂上,朝她揮了揮手。
張芳芳轉過頭,看到何凱的那一刻,愣了一下,隨即她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,快步跑了過來。
「何書記!您回來了!」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意外,也有幾分欣喜,跑到跟前時微微有些喘。
何凱笑了笑,「放心不下,回來看看。」
張芳芳摸了一把臉上的汗水,手上沾的泥蹭到了臉頰上,她也渾然不覺。
「何書記,我們用了最快的辦法,估計再有一個星期,就能完成土壤置換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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