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旭剛攤開雙手,臉上的無奈更濃了。
「政府沒錢。那些老闆誰也不願意拿錢,因為基礎設施可是當初政府承諾配套建設的,現在要他們出錢,誰都不幹。」
何凱沉默了。
張旭剛這句很平常的話,卻讓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。
看來是長源縣政府沒有遵守承諾。
當初招商引資的時候,承諾了配套汙水處理設施,現在卻讓企業自己掏錢。
企業不掏,政府沒錢,那就只能拖著。
一旦起訴,勢必要連帶上長源縣政府。這就是張青山說的「不利於市裡團結」的真正原因。
「那你們復產後,繼續往河裡排汙嗎?」何凱的聲音冷了下來。
張旭剛嘆了口氣,目光變得複雜起來。
「縣裡也想了辦法,金縣長把這個任務交給了韓副縣長,不知道誰出了個餿主意,居然讓把汙水排到距離河邊不遠的山窪裡,讓自然滲透下去。」
何凱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「學長,告訴我這些,就不怕有人收拾你?」
張旭剛笑了,那笑容裡有幾分自嘲,也有幾分坦然。
「怕什麼啊?別人又不是瞎子,何凱,你是不是都看到了?」
何凱愣了一下,「學長,你怎麼知道我有沒有看過?」
張旭剛指了指他的鞋子和褲腿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。
「你的車子,還有你的鞋子,如果你是從縣城來的,不會有那麼多的灰,這說明你去過我們的園區工地,那邊的土路,一下雨就是泥,晴天就是灰,你的鞋子上全是灰,車身上也有一層。」
何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。
果然,鞋面上蒙著一層細細的灰土,褲腿上也沾了一些。
他抬起頭,苦笑著搖了搖頭。
「學長,你不去當刑警有點可惜了。這都能看出來啊。」
張旭剛笑了笑,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「何凱啊,這是常識問題,在基層待久了,這些事一眼就能看出來。」
何凱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。
「學長,你覺得我是再一次舉報你們,還是怎麼辦?我感覺這金成在玩火啊,那個山窪,汙水滲下去,地下水遲早被汙染,到時候,下游幾個縣的老百姓都要遭殃。」
張旭剛放下咖啡杯,目光變得深邃。
「何凱啊,金成可不管這些,人家在市裡。省裡的關係很硬,再說了,韓永偉那個老愣頭青,遲早又是個背鍋俠,金成出了事,拍拍屁股走人,韓永偉替他頂雷。」
何凱沉默了片刻,這不就是金成的基本操作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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