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張著嘴,卻再也發不出任何像樣的聲音,只剩下粗重而絕望的喘息。
孫婷冷眼看著這一切,彷彿在看一隻垂死的蟲子。
她拿起桌上的紙巾盒,輕輕推到陳子倚面前。
「陳主任,擦擦汗吧,這辦公室裡空調開得挺足啊,你這……身體反應是不是太大了點?要不要叫醫生?」
巨大的恐懼和徹底的崩潰終於壓垮了陳子倚。
他猛地撲在桌子上。
涕淚橫流,聲音嘶啞而混亂:
「我說!孫組長!何科長!我交代!我全都交代!是我做的!都是我做的!」
「好,那你說一說那回執單的事情吧!」
「方書記那份回執單……是我趁他不在辦公室的時候偷出來的!是我撕碎了扔進垃圾桶的!」
「監察室那邊呢?」
「監察室那邊……是……是監察室的李芳主任!她……她負責修改了系統記錄,把方書記那筆上交款抹掉了!其他的……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!我就知道這些!真的!」
「為什麼方常務那筆上交的賄金看不到明確的入帳?這應當是要進國庫的!」
陳子倚已經是大汗淋漓,「這個我…我真的不知道?」
「可以告訴我是誰指使你這麼做的?!」
孫婷厲聲追問,目光如電。
「錢……是錢!長泰建安……長泰建安的人……給了我二十萬!現金!就放在我車後備箱裡!我還沒敢動!就這些!真的就這些了!」
陳子倚像倒豆子一樣,語速飛快,生怕說慢了就被認定為隱瞞。
「這件事,跟金成副書記有沒有直接關係?!」
何凱突然插話,聲音冰冷。
陳子倚渾身一顫,抬起滿是鼻涕眼淚的臉,眼神充滿了極度的恐懼。
他拼命搖頭,「金副書記?沒有!絕對沒有!他……他那麼大的官,怎麼可能直接找我這種小角色?我……我連近距離跟他說話的機會都很少!我發誓!我真的不知道他有沒有參與!」
「長泰建安那邊……也只說是上面老闆的意思……具體是誰……他們沒說,我也不敢問啊!」
孫婷與何凱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。
「好,」孫婷拿起筆,冷冷地看著癱軟如泥的陳子倚,「把你剛才說的,以及所有與此事相關的細節,包括時間。地點。接觸的人。拿錢的經過。李芳如何操作的……一五一十,詳詳細細地寫下來!形成書面材料!簽字畫押!」
她頓了頓,語氣帶著冰冷的警告,「記住,這是你最後的機會!如果還有任何隱瞞或者試圖矇混過關……」
「我懂!孫組長!我懂!我一定知無不言!言無不盡!絕對不敢隱瞞!」
何凱看了看已經接近崩潰的陳子倚,「陳主任啊,還有呢,在聯合調查組的時候你們好像是去赴宴了,就是長泰建安馬總的宴請,我想你也應該好好地想一想吧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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