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何凱啊,我知道你年輕,腦子夠用,但這小聰明耍得不應該!」
「書記,對不起!」
「我也知道你的意思,有些事情或許你認為讓你去做方便,但我要告訴你,做任何事情的時候考慮好再做,決不能蠻幹!」
「書記,我懂了,其實您一直都是洞若觀火!」
秦書記臉上嚴厲的神色終於如同冰雪消融般緩和了下來。
何凱一直懸到嗓子眼的心,才稍稍落回原位一點。
他壯著膽子,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,「書記,我當時…也是看有些事情查來查去,好像走進了死衚衕,陷入了僵局,心裡一急,就…就想著能不能丟石頭進去,試試水深,看看能不能驚動點什麼…」
「嗯!」秦書記從鼻子裡哼出一聲,聽不出是讚許還是批評。
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何凱一眼,「你這顆石頭丟得力道和角度都挺刁鑽,效果嘛…確實讓一條藏得很深的大魚受到了驚嚇,甚至可能攪動了一潭死水。」
何凱連忙接過話頭,態度極其誠懇地再次認錯,「是幾件事情陰差陽錯攪在一起了,才產生了這種效果。書記,這件事歸根結底,確實是我做得不妥當,方式方法有問題,我向您深刻檢討!」
「其實,在非常時期,也很難用簡單的妥或不妥來界定。」
秦書記的語氣帶著一種身處漩渦中心的複雜感慨,「單從結果來看,效果似乎還不錯。搞不好,真能順著王文東和金成這條線,挖出一窩蛀蟲來。」
他話鋒隨即一轉,目光變得無比銳利,「但是,何凱,你在這麼做的時候,有沒有想過?你這也是在給你自己的仕途上,親手埋下了一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炸的雷!」
何凱猛地抬起頭,額頭上剛剛擦掉的冷汗瞬間又沁出了一層。
他迎著秦書記洞察一切的目光,喉結滾動了一下,聲音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然,「書記,這個…我想過,反覆想過,我知道這很冒險,甚至可能自毀前程。」
「但是…但是當時我覺得,為了打破僵局,為了能揪出背後的黑手,這個險…值得冒!」
秦書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複雜難明,有責備,有擔憂,或許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。
他緩緩站起身,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,背對著何凱,望著窗外省城繁華的景象。
「何凱啊,你還是太年輕,把問題想得簡單了。」
他的背影顯得有些沉重,「金家父子,還有他們身邊聚集的那些人,都不是善類,是在名利場和權力場上摸爬滾打。心狠手辣的角色。」
「你現在用這種方式摻和進去,等於把自己也擺在了明處,如果有一天把他們逼急了,狗急跳牆,他們很可能會想盡辦法拉你下水,甚至…毀掉你!」
他停頓了一下,微微側過頭,「不過,萬幸的是,金成目前還是我們紀委系統內的幹部,很多事情還在體制內的規則裡博弈,這層身份,暫時也算是一道護身符,使得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,相對好控制一些。」
就在這時,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,打斷了這場沉重而推心置腹的談話。
何凱看了眼秦書記的背影,得到默許後,快步走過去打開了門。
門外站著的,竟然是去而復返的蔡敏!
蔡敏一眼就看到了何凱臉上尚未完全褪去的狼狽和那溼漉漉的額頭。
她精明的眼睛裡瞬間閃過一絲瞭然和計算,但臉上立刻堆起了無比熱情甚至帶著點諂媚的笑容,側身從何凱旁邊擠了過去,徑直走到秦書記的辦公桌前。
「書記,打擾您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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