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凱深吸一口氣,然後推開了辦公室的門。
門內的喧囂如同被利刃斬斷,瞬間死寂。
空氣彷彿凝固了,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尷尬。
剛才還唾沫橫飛。眉飛色舞的陳曉剛和程芳,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,訕訕地縮回自己的座位,眼神閃爍不定,刻意迴避著何凱的視線。
陳子倚則慢悠悠地端起茶杯,吹著並不存在的浮沫,一副事不關己的老神在在。
只有韓梅,擔憂的目光緊緊追隨著他。
何凱沒有看任何人,臉上是近乎麻木的平靜。
他像一尊沉默的雕像,徑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,動作機械而僵硬。
那無形的疏離和剛剛門外的鄙夷,像冰冷的藤蔓纏繞著他,勒得他幾乎喘不過氣。
他努力壓下胸腔裡翻騰的怒火和無處發洩的煩躁,手指有些微顫地打開了電腦,螢幕的光映著他毫無血色的臉。
他強迫自己盯著本地新聞的捲軸,那些無關緊要的字句在他眼前模糊成一片,什麼也看不進去。
辦公室裡只剩下鍵盤偶爾的敲擊聲和壓抑的呼吸聲,每一秒都漫長得如同煎熬。
時間緩慢的爬向九點四十五分。
何凱「啪」的一聲合上根本沒寫幾個字的筆記本,一言不發地站起身,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辦公室。
韓梅立刻追了出來,在空曠的走廊裡趕上他。
她聲音帶著急切和歉意,「何凱!你……你都聽見了是不是?他們太過分了!簡直……」
何凱停下腳步,沒有回頭,聲音低沉得像蒙了一層灰,「韓姐,沒事。」
他頓了頓,似乎在極力維持語調的平穩,「嘴長在別人身上,我無權干涉。」
「何凱,你是不是。。。。。。」
他轉過身,對著韓梅,努力想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容。
但那笑容苦澀而勉強,「不過,還是謝謝你,走吧,開會要緊。」
他拍了拍韓梅的胳膊,那觸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大會議室裡人頭攢動,黑壓壓一片,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低氣壓。
各科室的人都在交頭接耳,聲音壓得極低,眼神卻異常活躍,傳遞著各種猜測和不安。
權力的每一次更迭,都是這些人政治嗅覺最敏銳的時刻。
何凱和韓梅在角落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,彷彿想將自己融入陰影裡。
終於,一陣輕微的騷動後,領導們魚貫而入。
會場瞬間鴉雀無聲,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主席臺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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