調查組的成員們彷彿達成了某種默契,絕口不提「裂縫」「鑑定」「責任」。「長泰建安」這些敏感詞。
「哎,你家孩子今年中考吧?準備報哪個學校?一中?那樓……」
「咳,別提那個,老王,聽說你上週末去XX山了?那邊農家樂怎麼樣?」
「還行還行,就是人多。對了,李科,你這身裙子新買的吧?真襯你!」
「是嗎?打折買的,便宜貨……」
「假期打算去哪玩?海南?還是雲南?」
「還沒定呢,看孩子時間……」
時間就在這種毫無營養。刻意營造的「和諧」閒聊中,一分一秒的流逝。
何凱坐在角落裡,像一尊沉默的雕像,冷眼看著這群穿著體面。拿著俸祿的官員。
這些人在關係到數百戶居民生命安全的重大隱患面前,心安理得地消磨著時光。
表演著官場太極的最高境界——
無為而治,互相掩護,共同將問題拖延下去,等待它被時間或更大的事件淹沒。
終於熬到了下班地點。
會議室裡的人如同聽到了發令槍,瞬間停止了閒聊,動作麻利地收拾東西,迫不及待離開這裡。
朱菲離開前,目光意味深長地掃過角落裡的何凱。
那眼神複雜難明,帶著一絲警告,又似乎有一絲憐憫。
隨即,她臉上綻放出更加嫵媚的笑容,湊近陳子倚,聲音甜得發膩,「陳主任,今天辛苦您跑一趟了。」
「朱科長啊,您也太客氣了,這就是我的工作,領導指到哪裡,我就去哪裡!」
朱菲笑了笑,「陳主任啊,您看,晚上要是沒什麼安排的話……長泰建安清江分公司的馬總正好組了個局,賞臉一起去喝杯茶?放鬆放鬆?」
陳子倚聞言,眼睛都亮了,臉上堆滿了受寵若驚的笑容,連連點頭,「哎喲!能和朱科長這樣的美女領導喝茶,那是陳某的福氣!榮幸之至!榮幸之至啊!」
朱菲掩嘴輕笑,眼波流轉,「瞧您說的!我就是借花獻佛,馬總那邊是盛情難卻嘛!」
「一樣一樣!我也是借朱科長的光!沾光!沒有您朱科長,我有什麼面子?哈哈!」陳子倚笑得見牙不見眼。
朱菲斜眼瞥了眼何凱,「那叫不叫他?」
陳子倚壓低聲音說,「叫什麼啊?叫上他給我們找麻煩啊?」
兩個人出了會議室,何凱依舊隱隱約約能聽到他們的說話聲。
「。。。朱科長,說歸說,那幢樓會不會真出問題啊!」
「陳主任,您就把心放在肚子裡把,我這十幾年的經驗,還沒見過那個樓倒了的事情。。。馬總那邊可是有漂亮女孩子哦,今晚你就大飽眼福吧!」
「嘿嘿。。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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