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會後,何凱沒有去薛青雯的辦公室。
他淡然自若,拎著筆記本,徑直回了自己的辦公室,關門落座,彷彿那場驚心動魄的反轉從未發生。
另一邊,張青山的狀態,已然天差地別。
他快步走回專屬辦公室,反手按下門鎖,咔嗒一聲輕響,徹底隔絕外界所有視線與聲響。
偌大的房間瞬間封閉,緊繃多日的偽裝終於繃不住,整個人的氣場徹底垮了下來。
他疲憊地靠在門板上,閉著眼深呼吸數次,胸腔起伏劇烈。
多年官場沉浮的直覺,像一張細密的網,死死纏在心頭,透不過氣。
他心裡無比清楚,留給自己的時間,真的不多了。
回想過往,他其實一直運氣極好。
前任縣委書記羅中平落馬時,他身為常務副縣長,置身事外。
兩人本就不是一路人,派系割裂清晰,羅中平落網後只是交代了他自己的問題,當然半個字都沒牽扯到他。
後來侯德奎出事。縣紀委書記常文標被查,這兩人和他交集極深,私下往來密切,可審訊全程,兩人都只如實交代自己的問題,硬生生把和他相關的所有事全部封口,寧可自己扛下所有罪責,也沒牽連他分毫。
靠著旁人的死守和運氣兜底,他一次次從官場風波里全身而退,穩坐高位。
但這一次,風向徹底變了。
王彬被查,成了壓垮他運氣的第一道裂痕。
這個他親手扶持。悉心栽培。視作心腹的棋子,一旦徹底崩盤,隨時會咬出背後所有關聯。
當然這個人也是個三姓家奴,後期甚至要脫離他的控制了。
更讓他心底發寒的是,從昨晚到今天,層層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,他能清晰感覺到,有無數視線在暗中盯著自己,一舉一動都被納入核查範圍。
他被盯上了,而且是精準鎖定。
就在他心緒紛亂。焦灼不已的時候,桌上的私人手機突兀響起,打破了室內的死寂。
張青山抬眼掃了眼螢幕,指尖頓了頓,隨即按下接聽鍵,「韓總,找我有事?我這邊有點麻煩。」
電話那頭,韓美媚的聲音清亮軟糯,帶著一如既往的笑意,聽不出半點焦慮,反倒格外輕鬆,像是完全不受礦區拆分風波的影響。
「縣長,您能有什麼麻煩呀?天大的事,也總有轉圈的餘地,有空見一面吧,我當面跟你說。」
張青山揉了揉眉心,「礦區的事市裡省裡都定調了,南北拆分。兩家分攤,我這邊也沒辦法干預,是大領導拍板的佈局。」
提到專案,韓美媚的語氣瞬間多了幾分怨氣,卻依舊帶著撒嬌般的嗔怪,「我知道安排下來了,可這安排也太偏心了,紅星化學把優質礦區。核心資源全拿走了,妥妥的大口吃肉,我們華恆煤化工呢?分到的全是邊角料。難開發的地塊,連塊好啃的骨頭都撈不著,這不純純打雜陪跑嗎?」
張青山癱坐在辦公椅上,後背徹底貼緊椅背,「我真插不上手,這次是市裡田市長提議。省裡拍板定案,我一個縣級幹部,根本沒有改動的許可權。」
「喲,這就開始跟我劃清界限。敷衍我了?」
韓美媚輕笑一聲,語氣吊足胃口,「別這麼急著拒絕,我手裡有個好訊息,專程過來跟你說的,保證你聽了有用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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