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對何凱的質問,劉立波倒是面不改色。
「何縣長,道理我還是要跟您講清楚,蘇燕臨這個人放出去,始終是個隱患,最近又有人遞交新的舉報線索,牽扯出不少舊問題,都是市局尚未掌握的盲區。」
「本著嚴謹辦案的原則,我們才決定收監核查,誰料羈押期間,她查出了身體問題,也算是突發狀況。」
何凱抬眼,淡淡吐出三個字:「小毛病?」
語氣輕緩,卻帶著幾分玩味的質疑。
劉立波面色不變,順勢接話,眼底藏著一絲刻意的坦蕩,甚至帶著點無傷大雅的調侃,試圖把尖銳的局勢磨平。
「就是普通婦科小問題,算不上重病,但符合保外就醫的報備標準,何縣長,您不至於懷疑我們公安系統故意卡人。亂辦手續吧?我們一線辦案,最講規矩。」
何凱沒接話,只是唇角微微揚起,笑了笑。
不否認,不辯解,不拆穿。
所有答案,全藏在這似笑非笑的沉默裡。
看得劉立波心底莫名發虛,總覺得自己那點小心思,早就被對方看得透透徹徹。
短暫的靜默落在空氣裡,帶著無形的壓迫感。劉立波不敢主動接話,場面瞬間被動起來。
何凱適時轉移話題,打破凝滯的氛圍,語氣隨意得像是隨口閒談。
「對了,正好問你個事,前陣子全網發酵的輿情,翻出了黑山礦區欒家兄弟早年礦難的舊帳,你們公安局這邊,跟進調查了嗎?」
這話精準踩在劉立波的軟肋上。
他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慌亂,隨即又迅速掩飾乾淨,臉上堆起無奈的苦笑,攤了攤手,擺出一副力不從心的模樣。
「何縣長,您是知道我們基層難處的,縣裡公安編制就這麼多,日常維穩。辦案。出警已經連軸轉,警力一直緊繃。」
「這種陳年舊案,時間跨度大。取證難度高,再加上輿情牽扯廣。人脈錯綜複雜,我們屬實有點捉襟見肘,推進起來難度極大。」
「難度大可以理解,但省裡高層高度關注這件事。」何凱身子微微前傾,語氣沉了幾分。
「上面盯著結果,我希望你們局裡能真正上心,抓緊落地核查,不要一直拖延擱置。」
字字落地,沒有嚴厲訓斥,卻句句帶著分量。
劉立波臉上的笑意徹底掛不住了。
他看得出來,何凱今天壓根不是來閒聊的,就是專程過來堵他。逼他表態的。
再耗下去,只會被步步緊逼,徹底落入被動。
他心裡開始發急,頻頻抬眼瞟向門外,手腕悄悄抬了抬,刻意擺出忙碌的姿態。
「何縣長,您看這樣行不行,您先在這兒坐會兒,我手頭還有緊急公務要處理,先去忙一趟。」
話音落下,他直接抬手撐住桌面,身子順勢站起,打算藉機脫身跑路。
何凱的笑聲適時響起,清亮又通透,帶著幾分一針見血的戲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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