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案終於落地。
何凱緩緩點頭,不再多問,直起身轉身邁步,徑直走出這間壓抑的問詢室。
劉立波愣了愣,連忙收斂心神,快步抬腳跟了出去,出門的瞬間就忍不住低聲追問,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。
「何縣長,你的意思是,陳全新送到縣委的桶裝水,全部被動了手腳。加了某種藥物?」
何凱步子沒停,聲音平穩傳出,不帶半點波瀾,卻字字驚雷。
「沒那麼誇張,不是整個縣委的供水。」
「精準針對成海書記個人,只有他辦公室。休息室的飲用水被長期定點添加藥劑,也是靠著這種陰私手段,才讓成海書記毫無徵兆突發疾病,徹底退出睢山的權力格局。」
劉立波腳步猛地一頓,整個人徹底僵在走廊裡。
他眼底寫滿震撼,嘴唇微微張著,半天合不攏。臉上血色褪去大半,心底翻起滔天巨浪。
他在官場混跡數十年,權力博弈。站隊打壓。暗中制衡的手段見得數不勝數。
搶專案。壓對手。抓把柄。造輿論,這些套路他早已爛熟於心。
可像陳克非這般,長年累月。不動聲色,靠著投毒下藥精準搞垮對手,不留痕跡。無從查證的陰毒玩法,他是平生僅見。
無聲無息誅人仕途。害人身體,手段歹毒到了極致。
怔愣許久,劉立波才勉強回過神,深深吸了口氣,壓下心底的寒意,轉頭看向何凱,語氣帶著幾分主動請示的意味。
「何縣長,案子查到這一步,證據確鑿。事實清晰,是不是立刻向薛書記和張縣長彙報一下情況?」
何凱側目看他一眼,心底透亮。
劉立波主動提議彙報,心思藏得很明白。
一來,這是他任職公安局長期間偵破的陳年積案,屬於實打實的政績,他想借著這個機會,在薛青雯面前刷一波存在感,為自己即將到任的市裡新崗位鋪路加分。
雖說陳克非也是友軍,但並不是一路的,這事情他根本就不知情,況且陳克非和他毫無交集。
這樣,他身上的某些標籤也能被摘掉了。
這件事徹底曝光,只會重創張青山,對他毫無影響,甚至能順勢切割關係。
一舉兩得的買賣,他自然積極。
「可以。」
何凱淡淡應聲,「我們現在就去縣委彙報。」
兩人不再耽擱,快步離開水廠,驅車直奔縣委大樓。
十分鐘後,薛青雯的書記辦公室。
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屋內,落在整潔的辦公桌上,明明是明亮的白天,屋裡卻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沉靜。
薛青雯看著並肩進門的何凱和劉立波,臉上沒有絲毫意外神色,眼底平靜無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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