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外驟然平息的槍聲,這並不是欒克勤的威脅起了作用。
而是又來了大領導。
塵土飛揚的警戒線外,兩臺公務車一路疾馳,輪胎摩擦地面的刺耳銳響穿透夜色,車子還未停穩,車門便被迅速推開。
市公安局局長王德發大步踏碎煙塵下車,緊隨其後的是縣委書記薛青雯。
兩位重量級領導同時到場,壓得全場警力瞬間噤聲。
正要發起第二輪掃射的特警隊員,接到緊急手勢指令,立刻收
薛青雯踩著滿地碎石快步上前,晚風吹亂她的鬢角髮絲,她全然不顧,目光直直鎖定前方站在人群前的劉立波。
整張臉沒有多餘表情,雙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,周身氣壓低得嚇人。
「劉立波,你剛才在幹什麼?」
一句問話音量不高,卻帶著直擊要害的重量,壓得周遭風聲都安靜了幾分。
劉立波身形一僵,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,抬手尷尬地蹭了蹭鼻尖,眼神飄忽,不敢與薛青雯對視。
「薛書記,我。我們就是例行威懾……單純嚇唬一下嫌疑人,逼他主動投降。」
「嚇唬?」
薛青雯微微抬眼,視線掃過那扇千瘡百孔的木門,彈孔密密麻麻,木屑散落一地,觸目驚心。
「何凱還在屋裡,你動用實彈掃射,是嚇唬嫌疑人,還是刻意刺激欒克勤魚死網破?」
劉立波喉結狠狠滾動兩下,張嘴欲辯,卻支支吾吾吐不出一句完整話,雙手侷促地貼在褲縫兩側,姿態狼狽至極。
一旁的張青山見狀,立刻跨步上前,不動聲色擋在劉立波身前,試圖替他兜底圓場。
「薛書記,您別誤會,立波同志也是急於救人。急於控局,出發點是好的,這次射擊只是低烈度威懾,目的就是打破欒克勤的僥倖心理,讓他清楚自己已經走投無路,放棄抵抗。」
這番說辭聽著冠冕堂皇,實則漏洞百出。
薛青雯靜靜聽著,沒有立刻反駁。
她眼皮極輕地往下壓了半分,原本殘存的一點溫度,瞬間從眼底褪得乾乾淨淨。
沒有怒火滔天的斥責,極致的平靜,反倒讓張青山。劉立波兩人心頭驟然一沉,後背隱隱發涼。
「青山同志。」
薛青雯緩緩開口,語氣平淡無波,卻字字銳利。
「是誰同意讓何凱同志獨自進入屋內談判的?」
張青山後背微微挺直,臉上擺出一副無奈又焦急的神情,攤了攤手。
「薛書記,這真不怪我們,我和立波趕到現場的時候,何凱已經孤身進去了,事發突然,我們一直都在積極想辦法營救。」
兩人一唱一和,默契地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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