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青山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,額頭佈滿細密汗珠,連忙低頭躬身,姿態誠懇。
「是,李市長批評得對。我們深刻反思。立刻總結,全面整改落實,後續一定狠抓經濟發展,補齊短板!」
他抬手快速抹了一把臉頰,擦掉額角冷汗,視線悄悄側向身旁的何凱,眼神里帶著隱晦的示意,想讓何凱幫忙接話。分擔壓力。
全場所有人的目光,也隨之悄悄落在何凱身上。
所有人都以為,此刻的何凱必然和眾人一樣,誠惶誠恐。低頭認錯,順著領導的話表態服從。
可何凱端坐原位,腰背挺直,神色平靜無波。
沒有慌亂,沒有窘迫,更沒有刻意討好的姿態,彷彿臺上的問責與自己毫無關係。
沉寂兩秒,他微微前傾身子,主動開口,聲音清亮平穩,打破滿室壓抑。
「李市長,我想彙報幾句,耽誤您兩分鐘,希望您能耐心聽我說完。」
話音落下,會議室瞬間更靜了。
眾人呼吸一滯,下意識抬眼看向主位的李佩良。
李佩良眉頭微挑,抬眼淡淡掃了何凱一眼。
目光掠過,沒有讚許,沒有好奇,只有一絲公事公辦的漠然,隨即低頭重新拿起散落的材料,慢悠悠翻頁,壓根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。
典型的刻板強勢作風,聽歸聽,認不認。信不信,全憑自己判斷。
何凱對此毫不在意,輕輕咳嗽一聲,穩住語調,不卑不亢繼續開口。
「李市長,您看到的全縣經濟資料滑坡。發展滯緩,看著是今年的問題,實則是必然結果。」
「必然?」
李佩良翻頁的手指驟然停住,終於徹底抬眼,正視何凱,語氣帶著審視與質疑。
「那你說說,什麼是必然?」
何凱坐姿端正,目光坦蕩迎上對方銳利的視線,句句落地有聲。
「睢山多年積攢的深層沉痾。歷史遺留問題,一直沒人敢碰。沒人敢根治,往年大家只求資料好看。報表漂亮,捂著蓋子。藏著問題,用表面的平穩掩蓋內裡的潰爛。」
「我到睢山任職快一年,全程紮根基層。直面問題,對縣裡的底細還算清楚,您在清江市主政三年,想必也多多少少聽過睢山過往的亂象。」
這句話分寸拿捏恰到好處,不卑不亢,既擺事實,又留體面。
李佩良瞳孔微縮,明顯愣了一瞬。
他沒想到,區區一個縣級副職,敢在全市調研的正式座談會上,當眾掀桌子。講真話,直面層級差距硬剛問題。
場內眾人更是大氣不敢出,一個個屏息凝神,眼神里滿是震驚。誰也沒想到,一向穩妥的何凱,今天居然如此強硬。
兩秒後,李佩良放下手裡的所有材料,身子微微前傾,氣場壓迫感拉滿,語氣嚴厲質問。
「何凱同志,你這是在找客觀理由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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