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滿滿託付給視窗的服務員,然後轉身,不動聲色地拿起了那根擀麵杖。
沉甸甸的,棗木的,掂在手裡,手感極好。
此刻,李紹文正被幾個壯漢推搡著往門口趕。
他不敢罵這些五大三粗的漢子,只一邊踉蹌著後退,一邊急赤白臉地嚷嚷:「你們別聽那個瘋娘們兒胡說,是她先罵我的!也是他先拿了我的錢不還!」
話音未落,腳下一個趔趄,踩到地上滑膩的餛飩湯汁,整個人「啪」地拍在地上,尾椎骨正磕在門檻上,疼得他兩眼發黑,嘴都合不攏。
周圍人還沒來得及反應,溫幼宜已經走到他身邊。
她拿著擀麵杖彎腰,目光落在他那條右腿上。
「剛才,就是用這條腿踹得滿滿吧?」
李紹文趴在地上,剛緩過一口氣,一抬頭看見她手裡的擀麵杖,瞳孔猛地一縮。
「你……你要幹什麼?溫大丫你敢——」
話沒說完,擀麵杖已經掄了起來。
「咔嚓——」
骨頭斷裂的脆響,伴著李紹文撕心裂肺的慘嚎:「啊——」
那聲音,尖得整條街都聽得見。
李紹文疼得渾身抽搐,額頭上的汗珠嘩嘩往下淌。
溫幼宜直起身,把擀麵杖往肩上一擱,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蜷成蝦米的李紹文,嘴角微微一彎。
「記住了,再有下次,我就把你另一條腿也敲斷。」
李紹文恨得眼睛都紅了,咬著牙,惡狠狠道:「我要報警!找公安!光天化日之下你打斷我的腿,不把你送進去吃牢飯,我李字倒著寫!」
溫幼宜絲毫不慌,嘴角的弧度甚至更大了幾分。
「行,你去報,正好我這裡也有一點小秘密想和警察說說,當初我照顧我婆婆,那叫一個掏心掏肺,醫生都說她老人家一天比一天好,可偏偏我聽了你的話,回孃家住了兩天,再回來,婆婆就沒了,你說,這事兒巧不巧?」
李紹文腦子裡「轟」的一下就炸開了,臉色慘白,嚎叫音效卡在嗓子眼裡,像被掐住脖子的雞。
這事他一直瞞得天衣無縫,溫大丫怎麼會知道?
她知道了多久?她跟別人說過沒有?
他的眼珠子亂轉,嘴唇哆嗦著,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。
而溫幼宜看都沒看李紹文一眼,直接轉身,把擀麵杖放回灶臺,對目瞪口呆的大師傅輕聲細語地說了句「謝謝師傅」,末了還彎起嘴角,露出一個甜甜的笑。
整個國營飯店都陷入了寂靜之中。
所有人都怔怔看著那個剛斷了男人一條腿,就回去輕言細語安慰女兒的女人。
有人悄悄嚥了口唾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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