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點半,溫幼宜準時出門。
這個時間點,村民們剛下工,她不會跑空,正是討債的好時機。
臨走前,她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正拿小木棍畫畫的小丫頭。
畫的好像是小雞,歪歪扭扭的,但看得出很開心。
「我中午要去外公家一趟,你在家乖乖玩,不許出院子,記住了?」
滿滿手裡的木棍頓了頓,眼底的光暗了幾分。
她就知道,昨天飯桌上媽媽的那些話,果然只是哄她的。
什麼「不會再讓其他人佔咱家便宜」,要真不會,今天干嘛還去外公家?
以前每次媽媽從外公家回來,家裡總要餓上好一陣子肚子。
早知道這樣,昨天她就不該信那些話,該提前把剩下那隻雞藏起來的。
幸好,她把這幾天吃剩的雞骨頭都收起來了,過幾天餓肚子的時候,還能拿出來啃一啃。
正想著,鼻尖忽然被人輕輕一捏。
她抬起頭,正對上了媽媽笑意盈盈的眼睛。
「滿滿該不會以為媽媽昨天說的都是騙你的吧?」
溫幼宜看著她抿成一條線的小嘴,有些好笑,轉身把門口那個準備提走的籃子拿過來,掀開了上面蓋著的布。
「你看,籃子是空的,我這次去不是為了給他們送東西,是去討帳的,你就乖乖在家等著媽媽勝利歸來吧!」
滿滿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,嘴唇微微張開,原本還繃著的小臉現在滿是震驚。
媽媽竟然是說真的?不是哄她?
溫幼宜看著她那張寫滿震驚的小臉,沒忍住笑出了聲,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,沒再磨蹭,提著籃子轉身朝門口走去。
只是剛走出兩步,手指就忽然被一截溫熱裹住。
她低頭望去,一隻乾瘦,佈滿細碎裂口的小手,正緊緊攥著她的指頭。
「媽媽,我和你一起去。」
滿滿的聲音不大,卻透著一股執拗。
她雖然小,可同住一個村,她太清楚外公外婆那一家子的德行了。
有一回,她還親耳聽見外婆和二嬸一句接一句地咒罵媽媽。
媽媽病還沒好利索,一個人去,怎麼鬥得過那一大家子?
她得去。
她得護著媽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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