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敢吭聲,一把抱起還在嚎啕的兒子,縮著肩膀躲進了屋裡。
院門「砰」地關上,哭聲悶在裡面,只剩下溫建功喘著粗氣,臉上堆著討好的笑,扭頭看向溫幼宜。
溫幼宜沒看他,低頭拍了拍褲子上的灰,嘴角輕輕一彎。
這一家子,連演戲都演得這麼難看。
一頓飯被攪得雞飛狗跳,可桌上沒一個人敢再吱聲。
那可是城裡的工作名額!
洗掉泥腿子當城裡人,端上鐵飯碗,多少農村人盼一輩子都盼不來的事!
一家之主溫大成抽了口旱菸,拿煙桿敲了敲桌沿,終於開了口:「這事靠譜嗎?邵文怎麼會跟你說這種好事?」
他心裡有些犯嘀咕,李紹文要是真對大丫這麼好,當初幹嘛鬧離婚?這裡頭別有什麼貓膩吧?
溫幼宜既然敢拿這個當藉口,自然是早就把說辭備好了。
「當初我嫁過去的時候,他媽癱瘓在床,是我一把屎一把尿伺候到死的,這是他欠我的。他要是不給這個名額,我就去他們廠裡鬧。他現在巴結著老丈人剛往上挪了半級,混了個記工員,我這麼一鬧,他這位子怕是立馬就得讓出來。」
溫大成聽完,心裡的疑慮頓時消了大半。
當然,溫幼宜可沒忘自己這趟的真正目的,拿東西只是順手,把原主這些年上供給孃家的錢全要回來,才是正經。
「不過嘛,這個工作名額雖然十拿九穩,但一分不出肯定不行,李紹文要拿好處費,上上下下打點也少不了錢。」
溫大成連忙問:「得多少錢?」
「怎麼也得四百塊。」
溫幼宜早就算過帳了,原主這些年連錢帶東西貼補給孃家的,少說也有一百多塊,再加上當年被扣下的彩禮錢,現在要四百塊,合情合理。
畢竟這麼多年下來,利息也有不少的嘛。
恩,她攤牌了,不裝了,她就是放高利貸的!
要不是怕這一家子掏空家底也拿不出更多,她才不會只開這個價。
「要這麼多?」李翠花剛從廚房拎著小半袋雜糧面出來,正好聽見這句,嗓門一下子拔高了。
不得不說,溫幼宜這個價,正正好好卡在溫家眼下所有存款的線上。
可要是把四百塊全掏出去,家裡就真的一分不剩了。
溫幼宜皺了皺眉,嘖了一聲:「四百塊多嗎?你上縣裡打聽打聽,一個正式工名額,翻個倍八百塊,都有一群人搶破頭。」
李翠花眼珠一轉,把雜糧面擱在桌上,臉上堆起笑。
「大丫呀,我不是嫌四百塊多,就是家裡實在掏不出那麼多,滿打滿算,存款也就三百出頭。你看你手裡寬不寬裕,先借給媽湊上,媽過後一定還你。」
話音落下,桌上除了那個從頭到尾悶不吭聲,愁眉苦臉像有心事的三弟溫立業,其他人齊刷刷盯著溫幼宜,目光灼熱得能點著火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