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哪是心疼兒媳婦臉上的傷,不過是藉著由頭訛一筆罷了。
溫幼宜把掃帚往地上一頓,嗤笑一聲:「賠?行啊,那你先把那小兔崽子故意絆我閨女,摔我碗,糟蹋我糧食的帳算清了,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呢,你要想鬧,咱就去大隊部,讓村長評評理!」
劉大娘可不管誰對誰錯,她只知道自家兒媳婦被人打了,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。
她又一拍大腿,嚎得比王春華還響上三倍:「哎呀我的娘啊,一個離了婚的破鞋,也敢騎到我們老劉家頭上拉屎了?你算個什麼東西!今兒個你要是不賠錢,我跟你沒完!你信不信我把你家拆了!」
周圍看熱鬧的人忍不住了,七嘴八舌地說:「要不是你家鐵蛋先絆倒滿滿,哪來這一齣?」
劉大娘眼一瞪,脖子一梗,唾沫星子差點噴到人臉上:「一個小丫頭片子,金貴什麼?摔一下就摔一下,又沒摔死!我家兒媳婦被她打成這樣,你們眼瞎啊?你們這一個個幫著溫大丫說話,難不成都跟她有一腿?」
溫幼宜臉色一沉,「你個死老太婆嘴上積點德吧,你摔死我們滿滿都摔不死!」
王春華的男人劉大有衝到最前頭,五大三粗,滿臉橫肉,指著溫幼宜的鼻子:「你個臭娘們還敢罵我媽?今天要是不賠錢,老子當場揍死你!」
說著,攥起拳頭就要往前撲。
旁邊幾個看熱鬧的漢子趕緊伸手攔住:「大有,有話好好說,打女人算什麼本事?」
「就是,你媳婦跟你媽鬧事,你一個大老爺們出什麼頭?」
李大有被攔住,嘴上卻更不饒人:「溫大丫今天要是不賠錢,我非打得她滿地找牙不可,敢動我媳婦兒,活膩歪了!」
正鬧得不可開交,人群外忽然傳來一道聲音:「都給我住手!」
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,村長溫建民走進來,臉色沉了下來:「大有,你倒是說說,你要打死誰?」
劉大娘還想張嘴替兒子辯解,被村長一個眼神瞪了回去:「你閉嘴!年紀越大越能胡攪蠻纏,還學會訛人了?」
王春華捂著臉,委屈巴巴地接話:「村長,她打我總得賠吧?」
村長冷冷掃了她一眼:「賠?行啊,那咱們先把帳算清楚,你家鐵蛋絆倒滿滿,摔了人家碗,糟蹋了人家一碗麵,滿滿手上膝蓋都磕破了,碗和麵得賠吧?藥費得賠吧?」
說起來也是巧,他本來想找溫大丫說點事,一過來就瞧見老劉家一大家子又在鬧事。
剛才的事,他正好在旁邊聽了個七七八八。
王春華還在嘴硬:「那小丫頭片子不過就是摔了一跤,磨破點皮,要什麼藥費?」
村長哼了一聲:「你臉上不過就是多了幾條紅印子,又讓人家賠你什麼錢?」
王春華被噎得說不出話。
村長不緊不慢地繼續道:「兩邊都有傷,藥費就算抵了,但你兒子摔了人家的碗,糟蹋了人家的面,該賠的一分不能少。大丫打人是不對,但那是你兒媳婦先嘴欠,你家鐵蛋先使絆子,要我說,這一巴掌捱得不冤。」
劉大娘還想再嚎,村長把臉一沉:「你要是不服,咱就去大隊部,好好論一論!」
劉大娘嘴巴張了張,到底沒敢再出聲。
最終,在村長的壓力下,王春華只好不情不願地回家又舀了一碗雜糧面,連碗一起賠給了溫幼宜。
劉大有見自家偷雞不成反蝕把米,狠狠瞪了鐵蛋一眼,一腳踹在他屁股上:「等老子回家再收拾你!」
鐵蛋被踹得一個趔趄,嘴一癟,這才知道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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