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公安局離開後,此刻溫幼宜身上已經揣了900元鉅款。
但她沒有著急先去信用社存錢,而是推著腳踏車帶著滿滿先去供銷社買了兩瓶罐頭,又稱了半斤餅乾,最後拐進了一條偏僻的巷子。
這裡是縣城的邊角地帶,冷冷清清,住的大多是些上了年歲的老人。
巷子窄,兩邊是斑駁的土牆,偶爾有幾叢野草從牆根探出頭來。
溫幼宜憑著原主的記憶,在巷子裡七拐八繞,最後在一扇不起眼的院門前停下來。
木門上的黑漆已經剝落了大半,露出底下灰白的木頭。
她抬手輕輕叩了叩。
「誰呀?」裡頭傳來一道蒼老的女聲,隨後有不急不慢的腳步聲往門口走來。
開啟門,溫幼宜先把剛買的罐頭和餅乾遞了過去,然後笑著開口:「何奶奶,是我。」
說起來,原主雖然不聰明,又拎不清,可心腸不壞。
眼前這位何奶奶,就是她有一回來縣城給渣男送錢時,碰巧撞見老太太在路邊摔了跤,扭了腳,她二話沒說,把人攙起來一路送回了家。
也虧得這點好心,讓她結識了這位中醫世家出身的何奶奶。
原主之前挖到的那根野山參,就是賣給了老太太,不然,她一個鄉下女人,哪來那門路,輕輕鬆鬆就把草藥銷出去?
何奶奶瞧見溫幼宜,臉上露出笑來,接過東西后連忙側身把人往院裡讓:「來就來,還帶什麼東西,你們大隊這段時間地裡的活不忙了?怎麼有空來縣城?」
溫幼宜一邊推車往院子裡走,一邊笑著解釋,「前些天病了一場,村長給我放了幾天假。」
何奶奶還沒來得及問她怎麼突然生了病,目光就被跟在溫幼宜身後的小姑娘勾了過去。她眼睛一亮,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:「這是你閨女?」
可當她看清孩子額頭上纏著的那圈紗布時,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:「怎麼腦袋上還受了傷?」
溫幼宜嘆了口氣,三言兩語把國營飯店那場鬧劇說了一遍。
何奶奶聽完,一巴掌拍在她後背上,恨鐵不成鋼地開口,「你這個蠢丫頭,我早跟你說那個男人靠不住,你還偏要巴巴地往人家手裡塞錢!現在倒好,連孩子都跟著遭了殃,你總該醒了吧?」
溫幼宜訕訕地笑了笑,替原主背下這口黑鍋:「醒了醒了,往後我再多看那個狗東西一眼,我把自己眼珠子摳出來。」
何奶奶哼了一聲,臉色這才緩了緩:「這還差不多。」
進了屋,溫幼宜把裝著人參的揹簍推過去,掀開上面蓋著的軟布:「何奶奶,這是昨天上山挖到的,您給看看。」
誰知何奶奶一眼都沒往揹簍裡瞧,反倒拉過她的手往桌上一按:「那東西跑不了,不急,你先把手伸出來,讓我號號脈。」
這些年破四舊,別的中醫不是捱了整,就是躲躲藏藏不敢露面。
可老太太一身本事過硬,以前靠一手好醫術結下了不少善緣,在這縣城裡倒也活得滋潤。
只要不是光明正大地替別人看病,倒也不是什麼大事兒。
溫幼宜沒推辭,乖乖把胳膊伸過去。
原主平時也沒多愛惜自己身子,她從那副健健康康的身體裡一頭扎進來,才一天就覺出了不對勁,氣短,頭暈,走兩步路心口就突突跳,身上全是虛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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