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來也巧,她站的地方正好和廢品站隔了一道彎。
看門的老太太守在門口不能隨意離開,根本不知道彎道這邊發生了什麼事。
老太太遠遠瞧見溫幼宜把板車推回去,只當她是東西送回了家,這會兒來拉第二趟呢。
孫二桂站在人群裡,眼睜睜看著溫幼宜分完一板車還沒結束,還要來第二車,心裡像有貓爪子在撓一樣。
買這麼多破爛得花多少錢?明明都離婚了,紹文哥憑什麼還給這狐狸精這麼多錢?
更可氣的是溫大丫那副大方勁兒。
那些報紙本子也就算了,可裡頭明明有好些修修就能用的桌椅板凳,還有沒壞的小木盒。搪瓷盆……她自家都捨不得買,溫大丫倒好,眼皮子不眨地白送給不相關的人!
這花的可都是紹文哥的錢啊!
她越看越氣,忍不住又尖聲罵起來:「我看你真是一點臉都不要了,李紹文給你錢是讓你養活那個賠錢貨的,不是讓你在這兒充大瓣蒜的!你這麼糟蹋他的血汗錢,對得起他嗎?」
溫幼宜正往人堆裡塞東西,聽見這話,不緊不慢地停下動作,轉過頭來,嘴角一彎,慢悠悠地開口。
「我對不對得起他,關你屁事?我就樂意敗家,我就樂意送。」
說著,她又往旁邊一個大嬸手裡塞了個木盒子。
大嬸低頭一看,這盒子除了蓋子邊上磨掉了一點漆,合頁有點松,其餘好端端的,拿回去刷層漆,跟新的一樣。
她連忙用手捂緊,生怕別人搶了去,嘴裡不住地道謝。
溫幼宜聽著腦海中的通報聲,嘴角翹得更高了。
「來來來,這個盆您拿著,底兒好好的,就是掉了幾塊漆。」溫幼宜轉身又從板車上撈了個搪瓷盆,往一個大爺手裡塞,「大爺,拿回去洗臉洗腳都行。」
大爺接過來,翻來覆去看了兩遍,嘖嘖讚歎:「這盆少說還能用五年!」說完又忍不住嘀咕一句,「就這麼送了人,真是敗家。」
大爺倒不是成心罵溫幼宜,實在是活了大半輩子,就沒見過比她還能敗家的。
聽著大爺的嘀咕聲,溫幼宜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一些。
同時,她還不忘抽空偷瞄了孫二桂一眼。
沒辦法,她必須得把人看牢一點,要是人跑了,自己上哪兒再找這麼賣力的幫手去?
孫二桂看著這一幕幕,氣得真是眼睛都紅了。
最可氣的是,這溫大丫跟以前簡直換了個人,臉皮比城牆拐彎還厚,任她怎麼罵,都笑眯眯的,不急不惱,反倒把她自己氣得胸口一陣陣疼。
自己要再待下去,怕是要活活氣死。
她狠狠剜了溫幼宜一眼,扭頭就走。
找李紹文告狀去!
溫大丫不是愛送嗎?送吧送吧,等把這陣子的錢糟蹋光了,看她還拿什麼充大方!
到時候別說送人了,自己娘倆怕是都得喝西北風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