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何奶奶,給您帶了點吃的,我先走了,回頭再來看您!」話還沒說完,人已經像陣風似的轉身跑了,生怕那兩個警察等急了。
何奶奶還沒反應過來,懷裡就多了一袋沉甸甸的東西,再抬頭,連那丫頭的影子都瞧不見了。
……
溫幼宜三人剛出縣城,天空就突然下起了雨。
好在秋天的雨來得急,走得也快,下了半個鐘頭,雨點子就稀了,只剩下毛毛細雨,空氣裡滿是泥土翻起來的腥味兒。
這場雨一下,到處泥濘,地裡的活兒是幹不成了,下午的工只能歇了。
村裡人難得偷個懶,有的倒頭補覺,有的串門嘮嗑。
可王春華就沒這個福氣了。
別人都歇,但她不能。
不上工,那就洗衣服做飯,家裡頭活多著呢。
她這會她剛在婆婆的使喚下把全家老小的衣服洗完,搓得兩手通紅,腰都直不起來了。
正準備上炕歪一會兒,外頭突然有人扯著嗓子喊:「溫大丫回來了!還跟著兩個公安!」
她一愣,隨即一骨碌從炕上爬起來,鞋都沒穿好就往外跑。
門一開,好傢伙,剛才那一嗓子的,左鄰右舍基本上全都探出了腦袋。
公安上門可是大事,十有八九是犯了事,誰不想看個熱鬧?
眾人眯著眼往前張望,不遠處的泥路上,三輛腳踏車正晃晃悠悠地騎過來,車軲轆上糊滿了黃泥。
「還真是溫大丫!她怎麼跟公安一塊兒回來的?」
另一人皺了皺眉頭,「嘖,這溫大丫平時看著不聲不響的,沒想到也不是什麼好東西。」
王春華雙手叉腰,故意扯著嗓子喊,恨不得全大隊都聽見:「哎喲喂,都來看看吶,這不是溫大丫嗎?怎麼還被公安押回來了?」
她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,嗓門又拔高了幾度:「我早就說她不是好東西,現在好了吧?犯事了,被公安逮了吧,活該!」
旁邊有人湊過來,小聲問:「你就這麼確定?」
「那還有假?」王春華翻了個白眼,唾沫星子差點噴到人家臉上,「不犯事公安能送她回來?你當公安一天天沒事幹閒得慌?我呸!肯定是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,讓當場逮住了!真是丟人現眼,咱們向陽大隊的臉都讓她丟盡了!」
她罵得唾沫橫飛,越說越來勁,彷彿已經看見溫大丫被銬走,哭著求饒的畫面。
昨天被溫大丫拿掃帚揍的仇,她可一直記著呢。
老天爺開眼,報應來得可真快!
幾分鐘後,她就看到三輛腳踏車停在了溫大丫家門口。
溫幼宜壓根沒理會周圍鄰居那些探照燈似的目光,停好車第一件事就是著急地把滿滿從公安後座上抱下來。
剛才雨下得太突然了,手裡沒傘,她只能拿剛買的新衣服裹在女兒腦袋上,生怕雨水打溼了傷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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