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秀連忙推辭:「哎喲,大丫,看個孩子的事兒,又不是啥大忙,哪用得著給糖?」
嘴上這麼說,但她臉上的笑容卻明顯大了。
雖然溫大丫就算什麼都不給,她也願意幫忙,畢竟人家之前花錢請她做飯,還給了辛苦費呢。
但人家給了,她只會更上心。
她心裡頭忍不住感慨,溫大丫真是變了。
以前見人都縮著肩膀低著頭,見人都不知道打招呼,如今也開始懂人情世故了。
「嫂子,那我走了,滿滿就交給你了。」溫幼宜揉了揉滿滿的腦袋,小丫頭乖乖站在孫秀身邊,衝她揮了揮手:「媽媽早點回來。」
從村長家出來後,溫幼宜騎上腳踏車,腳蹬子踩得飛快,一路往縣城衛生院奔。
衛生院裡人不多,取針的手術也簡單。醫生拿小刀在她胳膊上劃了個小口子,用鑷子把那截斷針夾出來,前後不過幾分鐘。
溫幼宜全程咬著牙,一聲沒吭,額頭上全是汗。
醫生一邊縫針一邊隨口問了一句:「這針怎麼扎進去的?」
溫幼宜一聽,眼珠子一轉,下一秒,眼眶就紅了。
「是我後媽……我小時候她懷了弟弟,怕生女兒,不知道從哪兒弄來個偏方,說拿針扎我能把女孩扎走。她天天扎我,哪兒看不見往哪兒扎,這針斷在肉裡,二十多年了……」
她說著說著,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,哭得那叫一個真情實感:「我命苦啊,從小沒吃過一頓飽飯,冬天連條厚被子都沒有,發燒燒得人都糊塗了,她還要攛掇我爸來揍我一頓……」
她一邊哭一邊說,把李翠花那些光榮事蹟翻來覆去地講,從吃不飽穿不暖講到拿針扎孩子,從挑撥離間講到虐待外孫女。
一件一件,聲淚俱下,跟說書似的,節奏感十足。
七十年代可跟後世不一樣,這時候的人還是比較看重名聲的。
誰家要是傳出了醜事,不光是本人抬不起頭,連兒女說親都受影響,甚至親戚都會被人指指點點的。
旁邊幾個等著看病的嬸子聽得眼眶都紅了,護士也忍不住罵:「這還是人嗎?這麼小的孩子也下得去手!」
「可不是嘛。」溫幼宜可憐巴巴地嘆了口氣。
「這毒婦叫什麼名字?住在哪個大隊?我回去跟我家親戚說說,讓他們也提防著點!」一個大嬸拍著大腿,義憤填膺地問道。
溫幼宜聲音立馬洪亮了幾分:「叫李翠花,向陽大隊的,眉尾有顆痣,特別好認。」
「明天我就跟我妹妹說,她嫁的那個村離向陽大隊不遠,讓她也提防著點!」護士皺著眉開口。
另一個大娘也接話:「我孃家那邊也有人認識向陽大隊的,這名字我記住了,既然敢幹出這種事兒來,想必也不在乎名聲不名聲的了,我這就幫她好好宣傳宣傳。」
溫幼宜面上還哭得抽抽搭搭的,心裡卻滿意極了。
可別小看這些大媽大嬸,平時她們閒來無事最八卦,誰家兒媳婦不孝順,誰家男人愛喝完酒以後打老婆,傳得比廣播還快。
而且誰家在農村鄉下還沒幾個親戚了?七大姑八大姨,串個門就能把訊息傳遍半個縣。
這事兒一過,相信用不了多久,李翠花這個名字就會和惡毒後媽死死綁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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