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只有溫大成和兩個兒子,父子仨悶頭扒拉碗裡的紅薯粥,誰也不說話。
劉梅端著碗,夾了點兒菜,帶著兒子縮到廚房灶臺邊自個兒扒拉去了。
至於李翠花,別說吃飯了,現在能有口熱水喝就不錯了,這跟她以前在家當家做主,吆五喝六的日子比起來,簡直是天差地別。
劉梅餵了兒子兩口飯,越想越氣。
昨天那事兒丟人丟到姥姥家了,她一上午出門都被人指指點點,無論走到哪兒都有人在後頭嘀咕。
她可是清清白白的人,憑什麼跟著丟這份臉?
她這婆婆倒好,躲在家裡裝死,今天干脆不去上工了,讓她一個大兒媳婦在外頭替她受這份窩囊氣。
她翻了個白眼,把碗往灶臺上一擱,陰陽怪氣地開了腔。
「媽,我看你精神頭還挺好的嘛。既然你今天請假不去上工,那現在就去把衣服洗了吧,一大盆呢,堆了一整天了,再不洗該長毛了。」
李翠花蹲在灶臺後頭,身子一僵,攥著缸子的手青筋都暴起來了。
她抬起頭看了劉梅一眼,沒想到以前在她跟前連屁都不敢放一個的兒媳婦兒,現在倒騎到她脖子上拉屎了!
這口氣噎得她胸口直疼,可她不敢鬧,鬧大了,溫大成那個沒良心的,怕是今天就得把她攆出去。
她咬著後槽牙,把那團火硬生生咽回肚子裡,含混地「嗯」了一聲,扶著牆慢慢站起來。
就在這時,大門「哐當」一聲被推開了。
屋裡幾個人齊刷刷抬起頭,等看清門外的公安時,一個個說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溫大成手裡的碗直接掉在地上,粥灑了一褲襠。
溫建功和溫立業也好不到哪兒去,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。
廚房裡的婆媳兩人更是被嚇得臉色慘白,大氣都不敢出了。
「溫大成。李翠花,你們涉嫌投毒,跟我們走一趟。」
公安的聲音不大,卻震得幾人渾身一哆嗦。
眼看著公安越走越近,溫大成立刻蹦了起來嚷嚷:「我冤枉啊,那都是李翠花一個人乾的,跟我沒關係!」
李翠花也急了眼,昨天被溫大成這個沒良心的推出來那會兒,她是真沒轉過彎來,可這會兒,她還能讓這所有黑鍋都讓自己背了?
做夢去吧!要死一起死!
於是她指著溫大成就罵:「你放屁,難道你沒出主意嗎?那一百六十八塊彩禮錢呢可是你收的!」
兩口子狗咬狗,一嘴毛。
公安懶得聽他們吵,上前就要帶人。
可誰也沒料到,就在這時,溫立業卻忽然猛地轉身,三兩步躥到牆根,腳蹬著牆就要往上爬。
一看他這心虛的樣子,那還有什麼好說的,簡直就是不打自招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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