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幼宜見火候差不多了,又往添了把火:「二大爺,我要報公安,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。」
溫大成一聽「報公安」三個字,腦瓜子「嗡」的一聲。
報公安?那不就得蹲笆籬子?
想到這裡,他腿肚子都開始轉筋了。
他一發狠,猛地伸手把身旁的李翠花推了個趔趄,急急開口。
「二哥,這一切都是這個賤人乾的。上次捱了批鬥以後她就憋著火,這幾天她又覺得上工被大丫盯得死死的,每天要多幹不少活兒,心裡恨得不行,就自己琢磨出這麼個損招,想把大丫賣了換錢!這一切跟我可沒關係!全是她一個人作的!」
他恨不得把所有屎盆子全扣到李翠花腦袋上,連盆底兒都不帶剩的。
他已經盤算好了,明天就跟李翠花離婚。
這年頭離婚是丟人,可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戴綠帽子,那更是丟人丟到姥姥家。
兩樣擱一塊兒,寧可選離婚,也不能讓自個兒跟著蹲笆籬子。
溫建功和溫立業站在旁邊,倆人似乎還殘存了那麼一丁點兒良心,扯了扯親爹的袖子,壓低聲音:「爹,你咋能這麼說呢?那可是我媽……」
溫大成猛地回頭,狠狠瞪了他們一眼,壓低嗓門罵道:「不推到你媽身上,難道你倆去替她蹲笆籬子?你們要是有種,你們去!老子可不去!」
兩個兒子對視一眼,那僅剩的一點良心瞬間就被風吹散了。
他們縮了縮脖子,低下頭,再也不吱聲了。
李翠花站在旁邊,聽到這番話,像被人當胸捅了一刀。她做夢都沒想到,夫妻這麼多年,溫大成在這種時候竟然把她推出來當了替罪羊。她更沒想到,兩個兒子也不幫自己說一句話。她可是他們的親媽啊!她做這些,不都是為了這個家,為了他們嗎?到頭來,自己就落得這麼個下場?
可這會兒,不是爭這個的時候。
她「撲通」一聲跪在地上,一把鼻涕一把淚,哭得撕心裂肺,連滾帶爬地往溫幼宜跟前湊:「大丫!媽錯了!媽真的知道錯了!你可不能報公安啊!媽給你磕頭,媽給你認錯!只要你饒了媽這一回,你讓媽幹啥都行啊!」
她一邊嚎,一邊還真的把腦袋往地上磕,只不過雖然她模樣看著要多可憐有多可憐,可磕了半天,腦門上卻一點灰都沒有。
溫幼宜偏過身子,連眼皮都沒抬一下:「不報警?留著你在再算計我?我咋那麼心大呢?!」
她頓了頓,「再說了,你可不是知道錯了,你只是怕蹲笆籬子而已。」
此時溫大成也急了。
他不想把事情鬧大,就算他把李翠花推了出來,可這事兒要是鬧到公安局,他也洗不乾淨。
他搓著手,滿臉堆笑,湊到村長跟前,低聲下氣地說:「二哥,您幫說說情,這事兒咱自己解決,千萬別報警……」
村長瞪了他一眼,恨不得上去踹他一腳。
現在知道害怕了?早特孃的幹啥去了!
幹這種缺德事的時候,咋不想想後果?
村長深吸一口氣,給溫幼宜使了個眼色。
溫幼宜瞬間明白,於是清了清嗓子,開口道:「不報警也行,但我有條件。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