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務完成了,溫幼宜心裡那塊壓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地,連呼吸都順暢了幾分。
從何奶奶家告別出來,她特意拐去供銷社給滿滿稱了一包零嘴,放好後,這才騎上腳踏車,腳一蹬踏板,晃晃悠悠地往向陽大隊的方向騎。
雖然她跟村長請的是一整天的假,可她心裡頭盤算著,能早回去就早回去。
誰讓她現在是記分員呢,身上擔子重著呢,離開久了,村民們該有意見了。
再說了,溫建功和劉梅那兩口子還等著她去“關懷”呢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養成了習慣,現在一天不找茬,她渾身就不得勁兒,小皮鞭已經飢渴難耐了。
秋風微涼,吹在臉上涼絲絲的,舒坦得不行。
溫幼宜騎得穩穩當當,跟第一次來縣城那會兒歪歪扭扭,差點把滿滿顛進溝裡的車技比起來,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,突飛猛進得連她自己都佩服自己。
現在就算後座上坐著滿滿,她也不用提心吊膽怕孩子摔下去了,一路上還能哼幾句不著調的小曲兒,悠哉悠哉的,活像個退休老幹部。
說起來,除了半路遇到渣男,今天還挺順的,連中午都沒到呢任務就完成了,現在趕回去,還能來得及跟滿滿一起吃午飯。
可今天的黴運,大概是還沒走完。
快到大隊拐彎兒的地方有一片野泡子,水面上浮著枯黃的蘆葦,風一吹,沙沙作響。
就在她經過那片泡子的時候,路邊突然冒出幾個男人,齊刷刷地橫在路中間,把本就不寬的土路堵了個嚴嚴實實。
整整五個!
溫幼宜心裡“咯噔”一下,一眼就看出來不對勁。
這幫人一個個膀大腰圓,臉上一絲笑模樣都沒有,眼神跟刀子似的,死死盯著她。
她壓根兒沒想捏剎車,腳底加勁兒,想直接衝過去。
可她騎的是腳踏車,不是裝甲車,那幾個人往路中間一站,跟堵牆似的,她根本衝不過去,車把被人一把握住,她被迫停了下來。
她飛快四下掃了一眼,心裡更是涼了半截。
這泡子以前淹死過不少人,平時根本沒人敢來,就算路過也是慌慌張張地加快腳步,跟後頭有鬼攆似的。
這會兒四周靜悄悄的,別說人影了,連個鬼影子都沒有,風吹過蘆葦,沙沙沙地響,聽得人心裡直發毛。
溫幼宜沒下車,而是一隻腳撐著地,抿著唇,雖然心裡頭已經開始翻江倒海了,但面上還是裝成一副無知的農村婦女模樣。
“這大白天的,你們擋我道兒幹什麼!”她聲音拔高了幾度。
幾個男人對視一眼,嘴角一咧,不屑地笑出了聲。
其中一個看著像是這群人頭頭的男人向前靠近了兩步,他看起來五十來歲,眉毛處有一道疤,跟條蜈蚣似的硬生生把眉毛截成了兩半,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。
他上下打量了溫幼宜一眼,帶著一股子陰惻惻的味兒:“壞了我們那麼多次好事,現在還問我們幹什麼?”
溫幼宜心頭一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