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生和文才是主動請纓去探查齊世襄老巢的。
前一晚石小堅在灶房門口對文才說的那番話，他聽進去了多少。秋生不確定是怎麼回事，但他平時就一腔熱血，這種事情他也樂的去幹。
一早文才敲開秋生房門時，眼睛裡己經沒有了昨晚蹲在石階上那股子蔫勁兒。
他把綁腿扎得緊緊的，腰間別著新灌的硃砂墨斗線，背上還多背了一袋備用糯米，整個人收拾得利利索索，站在秋生房門口說了句“師兄，我跟你一起去”。
秋生靠在門框上看了他好一陣，嘿嘿一笑，用胳膊肘撞了一下他的肩膀，把桃木劍往背後一插，只說了句“跟上”。
兩人沿著前天夜裡石小堅被伏擊的路線一路往回追。
荔枝林邊緣還殘留著改造殭屍撤退時留下的痕跡，被踩斷的枯枝、樹皮上被指甲劃出的淺溝、以及泥土裡星星點點凍結的冰藍色陣力碎屑。
文才蹲下來用手指沾了一點碎屑放在鼻尖聞了聞，又從懷裡掏出阿福給他的那張簡易陣力感應符，符紙貼上碎屑的瞬間邊緣微微發亮。
他抬頭看向秋生：“師兄，陣力殘留還很新鮮，不超過一天，方向應該是往後山深處去的。”
秋生看了他一眼，說了句“喲，太陽打西邊出來了？”
文才把符紙小心收好，難得沒有貧嘴偷懶，只是說了句：“這還是昨晚阿福教我的”。
兩人順著陣力殘留一路追蹤，穿過荔枝林，翻過兩道山脊，在任家鎮後山一處廢棄的採石場邊緣停下了腳步。
採石場西面是炸開的巖壁，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採石坑，坑底積了半池渾濁的雨水。坑壁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天然洞穴，洞口黑洞洞的，像是無數張無聲尖叫的嘴。
最詭異的是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淡的冰藍色霧氣，不像是晨霧，更像是某種陣力外洩的徵兆。
霧氣貼著地面緩慢流淌，碰到活人的鞋底便凝成一層薄薄的白霜。
秋生拉著文才藏在一塊凸起的巖壁後面，壓低了聲音：“應該就是這裡了。”
文才從巖壁邊緣探出半個頭，藉著月光往坑底看了一眼。
他看見了齊世襄蹲在最大的那個洞穴口，正拿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。
但距離太遠看不清具體是什麼符文，不過從樹枝劃過的軌跡來看，好像是某種陣法的節點圖。
齊世襄的面前還懸浮著一枚極小的鈴鐺，通體冰藍，在空中緩緩旋轉，每次轉動都發出一聲極輕極細的脆響。
每響一次，周圍那幾具首挺挺站著的改造殭屍便會同時往前邁一步，動作整齊劃一。
文才把洞穴位置和殭屍數量一一記下。
秋生則是藉著月光在一塊剝落的樹皮背面快速勾畫地形速寫，把採石場每個洞穴的方位、殭屍的站位和巡邏頻率都標得清清楚楚。
兩個人蹲在巖壁後面觀察了好一會兒，確認沒有遺漏任何細節，才悄無聲息地撤了回去。
回到義莊時天己經黑透了。
秋生把畫滿地形速寫的樹皮往八仙桌上一攤，九叔端著油燈湊近仔細的看了好一陣。
齊世襄的老巢在採石場深處，天然洞穴地形複雜，入口狹窄但內部寬敞，殭屍集中在主洞穴周圍，數量比預料的多。
齊世襄本身的修為並不算高，但他手裡那枚冰藍色控魂鈴是關鍵，殭屍的所有行動都是靠它來協調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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