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跑唄。”石小堅靠在椅背上，“反正不管跑多遠，咱們總會會到雷公嶺過年。”
石少堅沒有接話，只是把茶碗擱在膝蓋上，陪她看著滿天的星星。
阿福從石小堅肩膀上跳下來，坐在她膝蓋上，紙糊的下巴擱在交疊的小手上，難得安靜地沒有說話。
年後雪化了又下，下了又化，一晃就到了西月。
這天是石小堅十六歲生辰，一大早石少堅就起來和麵擀麵條，灶臺上的大鐵鍋裡燉著昨晚就熬上的雞湯，金黃的油花在湯麵上咕嘟咕嘟地翻滾。
阿福蹲在灶臺邊指揮他往湯里加了三次鹽，每次都說淡了，最後石少堅忍無可忍把它拎起來放在窗臺上讓它閉嘴。
阿福坐在窗臺上晃著紙糊的小腿，嘟囔著說：“雖然我不吃鹽但聞鹹淡還是聞得出來的！”
石小堅起得比平時還早，卯時不到就站在院子裡練完了今天份的站樁和雷法，等石少堅端著壽麵從灶房出來時，她己經把青岡木樁劈出了一排新焦洞。
“生辰快樂，妹妹。 ”石少堅把麵碗擱在石桌上，面上臥著兩個荷包蛋，湯裡飄著幾片青菜和幾星油花，旁邊擺了一小碟石小堅愛吃的醃蘿蔔。
石小堅收了法杖坐到石桌前，衝著石少間甜甜的笑了一下：“謝謝，哥哥。”
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來，阿福從窗臺上跳下來，順著她的褲腿爬上肩膀，細聲細氣地說了句：“主人，生辰快樂！”
吃過早飯，石少堅從屋裡拿出一個細長的木匣子擱在石小堅面前。匣子是舊的，邊角磨得發亮，
石小堅開啟一看，裡面躺著一把短劍。劍身只有她小臂那麼長，刃薄得透光，劍柄上刻著極細的雷紋，劍鞘是黑色鯊魚皮的，鞘口的銅釦擦得鋥亮。
石小堅拔出短劍對著日光看了看劍鋒，又翻過來看了看劍柄上刻的“石”字，抬頭看向石少堅。
石少堅在她對面坐下說：“這把短劍是我冬天自己打的，劍身用的是從千鶴師叔那裡討來的雷擊木邊角料淬火，劍柄上的雷紋是照著爹的風雨雷電旗樣式刻的，鯊魚皮劍鞘是去鎮上皮革鋪子裡跟老師傅學了好幾天才縫出來的。”
石小堅還沒明白為什麼要準備這麼精緻的一個禮物，石少堅開口道：“你的法杖是遠端武器，萬一被敵人近身法杖施展不開，這把短劍可以藏在袖子裡防身用。”
石小堅把短劍插回劍鞘別在腰間，站起來朝他伸出手說了句“哥哥，我們過兩招。”
石少堅沒有推辭，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院子中央，桃木劍橫在身前擺了個起手式。兄妹倆在院子裡你來我往地拆了十幾招，短劍和桃木劍碰撞的脆響在雷公嶺上回蕩。阿福蹲在木樁頂上當裁判，一會兒喊“主人近身劈他左路”，一會兒喊“少堅哥劍法有進步”。
十幾招後石小堅的短劍停在石少堅胸前半寸沒有再往前送。石少堅低頭看了看那把離自己胸口只有半寸的短劍，收劍入鞘，說了句“你贏了” 。
石小堅收了短劍說：“那是因為你沒盡全力！”
石少堅沒有反駁，只是把桃木劍往背後一插，又補了一句：“鍋裡有給你蒸的白糖糕。”
石堅從堂屋裡走出來，手裡拿著一個巴掌大的錦盒。他走到石小堅面前把錦盒遞給了她。
石小堅開啟錦盒，裡面躺著三枚舊銅印。印鈕上分別刻著風、雨、雷三種雷部神將的坐像。
印面是三角形的，三枚拼在一起剛好是一枚完整的雷部總印。石小堅把三枚銅印倒在掌心裡拼在一起，指腹摩挲過印面上那些被磨得溫潤的篆字，抬頭問：“爹，這怎麼用啊？”
“這本來就是三枚一套的子母印，當年你師祖傳給我時也是拆開來傳的，一枚一枚地授，對應雷法掌脈的三個境界，引雷、聚雷、化雷。現在三枚一起給你，也是今年的生辰禮物。”石堅緩緩說道。
石小堅把三枚銅印小心地收回錦盒裡，退後一步，雙手抱拳，朝石堅深深鞠了一躬。“謝謝爹，我會好好用它的。”
石堅看著她，抬手在她肩膀拍了一下，然後收回手往灶房走去。
“吃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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