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面翻湧起伏，遠處浮標輕輕晃動，魚群正順著洋流慢慢移動。
拖網跟著微調半度航向，船速再度降低兩節。
風向忽然調轉。葉陽抬眼望去，三隻白鷺掠過桅杆頂端，翅尖劃破低垂雲層。
三十分鐘轉瞬即逝，網繩漸漸繃緊，震顫順著鋼索一路傳導上來，就連甲板都跟著微微嗡鳴。
「收網！」
他轉身朝著駕駛艙高聲喊道。
吊臂轟然啟動，液壓桿緩緩伸展，鋼索一點點繃直。
海面鼓起一道隆起的水弧，下一刻大片銀光猛然炸開，數不清的比目魚翻著魚腹躍出水面，鱗片在斜陽映照下，化作一片片晃眼的白光。
甲板上瞬間安靜一瞬。
緊隨而來的是此起彼伏的尖叫。興奮的跺腳聲，對講機裡不斷傳出刺啦的雜音。葉小魚抓起抄網衝上前，陳萌萌跑到船尾欄杆旁，遮陽帽早就不知道吹到哪裡去了，只顧伸手去抓不斷蹦跳的魚尾。
張大鵬抹掉臉上飛濺的海水，暢快大笑：「我的天……這得有多少漁獲？」
葉陽沒有答話，彎腰撿起一條剛甩上甲板的比目魚，拇指輕輕撫過它冰涼的眼瞼，魚鰓還在急促張合。
濃郁的魚腥味隨風瀰漫開來，久久散不去。
嘩啦一聲巨響！
整張巨網被拖拽上甲板，正午陽光落在密密麻麻的魚鱗上，刺得人睜不開眼。
漁獲堆成一座小山，無數比目魚翻著白肚皮，魚鰓不停開合，溼滑的身軀不停拍打鐵板，噼啪聲響接連不斷。
「我的天！」
「陽哥這一網，未免也太誇張了！」
「清一色全是比目魚，一條雜魚都少見！」
「難怪眼睛全都長在同一邊，模樣也太奇特了！」
四個小姑娘圍在網邊，踮著腳探頭觀望，髮絲被魚尾甩出來的海水打溼。
有人伸手想去觸碰，又遲疑著收回，指尖懸在半空，沾了一層滑膩的黏液。
一眾船員咧嘴高聲歡呼。
「好傢伙！又是大豐收！」
「跟著陽哥出海，每一網都不會落空！」
葉陽靠在船舷邊上，褲管捲到小腿，袖口挽至手肘，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水。他摸出一根菸點燃，火苗輕輕晃動，升騰的煙霧剛飄起來，立刻就被海風吹散。
「這些就是比目魚。」
他朝著魚堆揚了揚下巴，「雙眼擠在身體同一側，遊動的時候身子側貼海底，看著就像貼著海沙滑行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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