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張網都掛滿了魚，清一色的多寶魚，少說也有三四百條。有些網甚至都被魚壓得快要塌陷，魚尾巴胡亂甩動，銀色的鱗片閃爍不停，整個船甲板就像鋪上了一層會動的銀子，那光芒晃得人眼睛直髮暈。
起初，幾個姑娘都驚得呆立原地，嘴巴張得老大，能塞進一個雞蛋，手機舉在半空，完全忘了拍照這回事。
可撈到第三網的時候，她們開始忍不住嘆氣：「怎麼又這麼多？！」
撈到第五網，乾脆蹲在一旁，一邊解魚一邊嘟囔：「哎喲，我胳膊都酸了」
到最後，就連最興奮的萌萌也癱坐在漁網堆裡，有氣無力地扒拉著魚說：「姐，我這手都不像是自己的了，軟得跟兩根掛麵似的……」
葉陽卻一臉從容淡定，就像剛悠閒地泡完茶，正等著嗑瓜子的閒人。
他早就預料到會是這樣，心裡沒有絲毫波動，這就好比提前看過天氣預報，出門前就知道會下雨，連傘都準備好了，又怎麼會因為被淋溼而大驚小怪呢？
而且魚實在太多，光靠四個人手動解網，根本跟不上捕撈的速度。
這邊漁網才解到一半，魚就已經堆成了小山；好不容易解完一堆，新的網又被拖了上來……最後只能任由魚堆在甲板上，歪歪扭扭的，像一座座小山包，打算等回港後再慢慢處理。
這一下子就撈了幾千條魚！
可他那艘小漁船的活水艙，空間小得可憐，塞個百十條魚就擁擠不堪，更別說幾千條了，要是全都塞進去，魚自己就先憋死了。
所以大部分魚只能直接攤在船板上，溼漉漉。滑溜溜的，還活蹦亂跳，踩上去一腳，魚能彈起三寸高。
即便船已經滿載成這樣，葉陽也沒有急著掉頭回家。
大老遠開了三個小時的船衝進深海，才撈了幾網就打道回府？這就好比點了一桌滿漢全席，卻只吃了口冷盤就結帳走人，那可太虧了！
再說了，排鉤還放在包裡沒派上用場，螃蟹籠也擦得乾乾淨淨，誘餌是新鮮海膽拌蝦醬，全都準備齊全了，不狠狠幹一票實在說不過去。
於是，他拍了拍手，讓四個姑娘繼續和魚「戰鬥」：「別急，慢慢來，魚跑不掉的。」
然後自己轉身擰動鑰匙，隨著「突突突」的聲音，小船重新發動，調轉船頭，緊緊跟著胖虎，再次一頭扎進更深處的藍色海洋。
葉陽開啟海神意識，眼前瞬間切換成胖虎的視角：海水變得清澈通透，礁石就像放在放大鏡下的標本，連沙粒都清晰可辨。
剛開始的十幾分鍾，那真可謂是「海底荒漠」，胖虎遊了半天，連只小蝦米都沒瞧見，遊得都快犯困打哈欠了。
但越往深處遊，水底逐漸熱鬧起來：先是有幾群零星的青鱗小魚一閃而過，接著突然出現兩團黑壓壓的魚影，全是價值不高的沙丁魚和鳳尾魚，估算下來也就值個七八千塊，連油錢都不夠。
葉陽掃了一眼就放棄了。
換作別人，估計早就迫不及待地撒網捕撈了，可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倒不是他眼光高看不起這些魚，而是現實條件不允許，他現在只有一條小鐵皮船，沒有絞盤。吊臂，也沒有冷凍倉，費了好大勁撈一船便宜貨回去，賣魚所得的錢，可能還不夠請人卸貨的費用。
所以還不如省點力氣，等著值錢的大魚出現。
反正，好魚不怕來得晚，貴魚也不挑地方。
他就這麼淡定地放過了好幾個小魚群，耐心地守著「螢幕」，手指輕輕敲打著船舷。
半小時過去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