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楓葉號還沒進港,碼頭上已經堵死了。
不知道是誰走漏了訊息,也不知道訊息是怎麼傳的,總之當大楓葉號進入港口視野的時候,張大鵬站在艦橋上舉起望遠鏡,沉默了三秒,然後轉頭說了句話:
“陽哥,碼頭上有攝像機。”
葉陽接過望遠鏡。
碼頭上不止有攝像機,有至少五家媒體的直播裝置,有扛著長焦鏡頭的攝影記者,有舉著手機直播的路人,還有密密麻麻擠在泊位圍欄外的人群,連冷鏈車隊都堵在港口入口處進退不得。
葉陽放下望遠鏡,轉頭問張大鵬:“卸貨通道清出來了嗎?”
“冷鏈合作商說清了,但……”張大鵬頓了一下,“他說來的媒體比他預計的多,建議我們——”
“按計劃靠港,卸貨優先。”葉陽說,“其他的先不管。”
汽笛鳴了三聲,大楓葉號緩緩壓進泊位。
纜繩落下的瞬間,碼頭上爆發出一聲幾乎把海鷗都驚飛的歡呼。
——
冷庫艙門開啟。
第一批藍鰭金槍魚被推出來的時候,離得最近的那個攝影記者愣了足足兩秒,然後像觸了電一樣開始瘋狂按快門。
這些魚在冷庫裡儲存了超過七十二小時,但保鮮艙的效果讓每一條都像剛出水——深藍透銀光,魚腩飽滿,通體油亮,平均體長超過兩米,叉車推過來的托盤一摞一摞疊高,銀藍色鋪滿整個卸貨區,在午後的陽光下刺得人睜不開眼。
一個現場直播的記者對著鏡頭說話,聲音控制不住地在抖:“觀眾朋友們,我現在在碼頭現場,剛剛大楓葉號已經開始卸貨,我眼前這些——這些全是藍鰭金槍魚——”
她轉過攝像頭,把那片銀藍色的魚堆懟進鏡頭。
直播間裡的彈幕直接卡頓了。
“這是真的嗎”
“這他媽多少魚”
“一條多少錢我想買一條”
“國貨之光!!”
冷鏈車一輛接一輛進來裝貨,叉車轟鳴著來回穿梭,分揀組的人忙得連頭都抬不起來。張大鵬拿著對講機指揮排程,嗓子已經喊啞了,還在喊。
葉海浪站在舷梯旁邊,看著這片混亂的碼頭,臉上掛著一種說不清是什麼的笑。
旁邊一個跑過來採訪的記者把話筒懟到他臉前:“你好,請問你是這艘船的船員嗎?請問葉陽船長現在在哪裡——”
葉海浪指了指艦橋方向,說:“在上面。”
“他願意接受採訪嗎?”
“你去問他。”
記者抬頭看了眼艦橋,深吸一口氣,邁上了舷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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