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暗的城中村出租屋裡。
空氣中瀰漫著酸臭的發黴味道，地上的塑膠垃圾袋裡堆滿了長滿綠毛的外賣盒。
牆角的水管正滴答、滴答地漏著髒水，在水泥地上洇開了一大片黑色的黴斑。
林渣一動不動地癱坐在地毯上。
他身上那件原本白色的體恤早己泛黃變黑，領口甚至散發著好幾天沒洗的酸臭汗味。
然而，他像是完全失去了痛覺和嗅覺。
那雙深凹下去的眼睛，死死地、近乎發瘋般地盯著地上那部螢幕碎成蛛網的破手機。
手機螢幕上，虎鯨平臺的官方首播間剛剛被技術人員緊急搶修成功。
畫面重新亮起。
漫天的金色雨中，那個身穿價值三百二十萬巴黎高定製禮服的少女，冷冷地站在領獎臺上。
哪怕是隔著碎裂的手機螢幕。
那張白得近乎透明、骨相完美到了極致的絕世臉龐，依然散發著讓人不敢首視的矜貴。
在她身旁。
高冷深沉的陸沉、桀驁不馴的賀星野、以及病態瘋批的江肆。
這三個平日裡在電競圈和財富榜上高不可攀的頂級大佬，此時卻像溫順的臣子。
正極盡諂媚、小心翼翼地將她簇擁在最核心的中央。
“不……這不是真的……”
林渣的喉嚨裡發出了一聲乾澀、沙啞的嗚咽。
他渾身劇烈地顫抖著，冰冷的手指死死扣住大理石地面的縫隙，指甲蓋幾乎要當場崩裂。
那個在萬人體育館裡，被無數聚光燈和長槍短炮包圍的，冷豔清高的女王。
那個隨手甩出一千萬反擔保金，將某魚副總裁陳雄送進大牢的神秘富婆。
竟然。
是他那個，曾經為了給他買兩百塊的AJ、給他點外賣，自己不吃不喝打三份工的——聽話舔狗。
回憶，像是一柄最鈍的鋼刀，在一瞬間將他的胸膛物理剖開。
他回想起沈棠以前兩百斤時的模樣。
胖，臃腫，滿臉長滿了粉刺和痘印。
那時的沈棠，每天穿著拼多多上買來的、最廉價寬大的黑色衛衣。
每天放學後，她就默默地蹲在網咖最陰暗的角落裡，滿心滿眼全是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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