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志鐵話音落地,偌大的會務大殿轟然譁然。
無數勢力代表面露震驚,誰也沒有料到,孤身一人。沒有任何頂層宗門與世家撐腰的王志鐵,敢於當眾質疑總會擬定的新規,直面所有省城老牌勢力的聯合施壓。
上首席位,楊家現任家主面色一沉,猛地向前微微俯身,厲聲開口呵斥。「放肆!武道總會集合江南眾多前輩共同商議擬定規則,兼顧全境武道發展。王志鐵,你區區一名地市崛起的年輕人,竟敢當眾頂撞既定秩序,未免太過狂妄自大!」
陸家宗主緊跟著起身,語氣帶著濃濃的威壓:「依我之見,你應當立刻當眾認錯賠罪,反思自身言行。如若繼續肆意挑釁各大勢力,便是與整個江南頂層武道圈層為敵,後果難以承受。」
接連兩道嚴厲的斥責襲來,周遭不少依附省城派系的中小勢力紛紛附和,言語之間不斷施壓,想要逼迫王志鐵低頭退讓。
面對滿堂權貴的齊聲問責,王志鐵依舊穩穩站立,沒有絲毫退縮。他目光冷靜,條理清晰,從容開口,逐一拆解對方說辭之中的漏洞。
「楊家主。陸家宗主口中的秩序,若是隻能夠保障省城少數宗門。世家的利益,不斷壓榨邊陲數十座城市的武者,這樣的秩序,本身就存在巨大弊端。何為武道秩序?不是少數人壟斷資源。恃強凌弱,而是給所有努力修行。鎮守一方的武者一條公平上升的道路。」
他話音一頓,目光環視全場各地市代表,繼續出聲。「諸位不妨回想,多年以來,南疆。西部諸多邊陲地市,境內武者想要爭奪一處低階靈脈資源,都要受省城派系層層限制;各大高階秘境,長久被少數宗門獨佔,邊陲武者連入門資格都難以獲取。這便是你們口中長久穩固的秩序?」
隨即,王志鐵拿出早已整理好的材料,當眾講述江城數年以來的經歷。「江城地處南疆邊緣,數年之前動亂四起,天宮餘孽作亂。域外宗門襲擾,周邊多地飽受牽連。我帶領江城武者平定禍亂,鎮守南疆邊境,數年安穩,無數江城武者浴血奮戰,穩住整片南疆局勢。論維穩功績,江城不輸任何一座省城勢力。」
「如今僅憑地域劃分層級,無視實打實的功績與戰力,直接將江城劃入次級圈層,地域偏見擺在明面上,這樣的安排,如何令人信服?」
鏗鏘有力的話語迴盪在大殿之內。不少來自偏遠地市。常年遭受資源擠壓的代表心中暗自認同,紛紛悄悄點頭。他們積壓多年的委屈,終於有人敢於當眾說出。
雲渺宗長老臉色愈發陰沉,想要開口反駁,一時間卻找不到合適的說辭。王志鐵有理有據,功績清晰擺在所有人面前,單純依靠層級規矩強行打壓,只會讓更多地市勢力心生不滿。
「空談功績無用,武道終究要看傳承底蘊!」一名玄清宗高層高聲反駁。
「底蘊從來不是代代封閉壟斷資源的藉口。」王志鐵立刻回擊,「底蘊是一代代武者不斷開拓。堅守正道積累而來,不是用來劃分高低。排擠外來者的資本。若是固守圈層壁壘,拒絕新生力量崛起,江南武道只會日漸僵化,止步不前。」
你來我往的辯駁持續進行,王志鐵自始至終寸步不讓。他沒有暴躁動武,只用條理清晰的言語,撕開省城勢力依靠圈層壟斷資源的真面目。
原本以為可以輕鬆合圍。逼迫王志鐵妥協的一眾頂層權貴,漸漸察覺到局勢失控。他們原本篤定,王志鐵孤立無援,面對眾多老牌勢力施壓,必然選擇隱忍退讓,萬萬沒想到對方敢於正面抗爭,還悄然打動一眾邊陲地市代表。
大殿之內的風向,悄然發生轉變。
王志鐵環視面色各異的一眾省城掌權人,聲音再度響起:「想要推行全新圈層規則,我不反對。但規則首先要做到公允,資源分配以功績。實力作為標尺,而非出生何地。依附何門。若是執意推行失衡條例,今日江城不肯接受,日後眾多邊陲地市,同樣難以認同。」
滿堂權貴沉默不語,層層施壓的攻勢被徹底瓦解。省城勢力妄圖一手遮天,隨意裁定邊陲勢力命運的計劃,在眾目睽睽之下,被王志鐵當眾擊碎。
一名地市武館長老低聲和身旁同伴感慨:「長久以來,沒人敢站出來反抗這套不公的體系,今日王先生一番駁斥,算是替我們所有邊陲武者說出心聲。」
壓抑許久的邊陲勢力,心底燃起一絲希望。所有人清楚,這場圍繞規則的博弈,僅僅只是開端,後續的交鋒,只會更加兇險。
雲渺宗長老緩緩攥緊手掌,目光死死鎖定王志鐵,心中已經下定決心,休會期間必須快速串聯各方勢力,調整策略,不能任由局勢繼續朝著不利於省城派系的方向發展。
王志鐵平靜落座,迎著四面八方複雜的目光,心中清楚,今日當眾駁斥只是第一回合。想要真正為江城爭取公平地位,接下來還有無數場兇險博弈等待自己。
苑念黎遠在江城,持續接收會場傳來的情報,低聲自語:「他順利穩住局面,可雲渺宗一眾老牌勢力絕不會善罷甘休,新一輪算計很快就會接踵而至。」
江南武道重構大會的第一輪對峙塵埃落定,會務大殿緊繃的氣氛稍稍鬆弛,刺耳的爭辯聲。呵斥聲盡數平息。武道總會元老抬手宣佈臨時休會半小時,讓各方勢力暫且平復心緒,休整過後再開啟下一輪議程。話音落下,原本端坐整齊的各方勢力代表紛紛起身,省城各大頂級宗門。老牌世家的掌權人三五成群,聚在大殿前庭的迴廊之下,低聲交談,神色間依舊帶著方才被頂撞的慍怒與忌憚。楊家主。陸家宗主等人面色陰沉,時不時側目瞥向角落的王志鐵,眼底寒意翻湧,顯然並未就此善罷甘休。
相比於省城頂層派系的戾氣沉沉,大殿另一側的邊陲地市席位區域,卻是截然不同的氛圍。數十名來自南疆。西荒。北境偏遠地市的武道負責人。武館館主。勢力首領,此刻全都神色動容,看向王志鐵的目光裡,再也沒有了最初的觀望。遲疑與卑微,取而代之的是敬佩。認同,還有壓抑多年的釋然。
方才大殿對峙,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。孤身一人。無宗門底蘊。無世家靠山的王志鐵,直面整個江南頂層武道圈層的合圍施壓,不卑不亢。有理有據,字字鏗鏘擊穿了省城勢力維持數十年的圈層謊言。他沒有恃強鬥狠,沒有衝動動武,只用公道二字,撕開了江南武道長久以來的壟斷與不公。
這些偏遠地市的勢力,是舊圈層規則下最大的受害者。數十年以來,他們鎮守偏遠疆域,抵禦邊境異獸。肅清本土動亂,承擔著最繁重的維穩職責,卻享受著最貧瘠的資源待遇。省城宗門壟斷高階靈脈。獨佔秘境機緣。把持高層議事話語權,將所有優質資源盡數收攏,留給邊陲地市的,永遠是別人挑剩下的邊角資源。廢棄靈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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