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可我們現在根本不是他的對手!」老邢語氣急切,「狼哥,大丈夫能屈能伸,意氣用事只會全軍覆沒!」
「我不聽!」鬼狼粗暴打斷,抬手一把推開老邢,眼底滿是瘋狂,「我已經沒有退路了。馬坤在城外觀望,寒鴉在高樓看戲,所有人都等著看我笑話。我要是退了,從今往後,暗影在灰色圈子裡,永遠抬不起頭!」
他轉身看向在場所有手下,聲音陡然拔高,嘶吼出聲:「所有人聽著!今晚加派人手,二十四小時死盯小區,不用再刻意偽裝,不用刻意隱蔽!我倒要看看,王志鐵是不是真的敢在市區明目張膽動手!」
一名手下面露惶恐,上前小聲勸阻:「狼哥,這樣太冒險了,一旦激怒他……」
「激怒又如何?」鬼狼冷笑,滿臉癲狂,「我就要逼他出手!我要撕破他偽裝的平靜,我要讓江城所有人都看見,這位歸隱殺神,到底有多殘暴!去,全部給我去守著!」
「是!」一眾手下不敢反駁,齊聲應下。
眾人紛紛轉身離開冷庫,空曠的場地愈發冷清。
瘦猴依舊趴在冰冷地面,遲遲不敢動彈。
鬼狼緩步走到他面前,居高臨下俯視,語氣冰冷:「你留下來。」
瘦猴渾身一顫:「狼。狼哥,我……」
「你觀察力最強,你告訴我。」鬼狼蹲下身,貼著他的耳邊低聲發問,語氣陰寒,「他那一眼,到底是什麼感覺?」
瘦猴瞳孔驟縮,喉結滾動,艱難吐出四個字:「死人眼神。」
鬼狼身體一僵,沉默良久,緩緩站起身。
慘白燈光下,他的影子被拉得狹長扭曲,透著無盡瘋狂。
「死人眼神又如何。」他低聲獰語,語氣偏執,「我這條命,早就不值錢了。既然他不想讓我活,那我就拖他一起下地獄。」
同一時間,居民樓家中。
暖黃色柔光鋪滿客廳,空氣中瀰漫著糖醋排骨的香甜氣息。地板乾淨透亮,沙發上擺放著柔軟的玩偶,處處透著溫馨安穩的居家氣息,與城外陰冷壓抑的冷庫,宛如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柔茵抱著小兔子玩偶,蜷縮在沙發上,看得入迷動畫。小孩子心思純粹,全然不知外面暗流洶湧。殺機四伏。
苑念黎收拾完碗筷,擦拭乾淨雙手,輕輕給柔茵蓋上薄毯。她動作輕柔,眉眼溫婉,側臉在暖光下柔和好看。
王志鐵靠在餐廳椅上,指尖捏著一杯熱茶,茶水氤氳出淡淡的白霧。他視線看似落在女兒身上,餘光卻精準覆蓋窗外三條街道,每一處潛藏的暗哨。每一輛停留的陌生車輛,都清晰印在腦海裡。
「外面怎麼這麼吵?」苑念黎走到他身側坐下,聲音壓得極低,生怕驚擾沙發上的孩子,「我剛才洗碗的時候,看見小區門口來回徘徊不少陌生人,走路姿勢僵硬,根本不像普通住戶。」
王志鐵指尖摩挲溫熱杯壁,語氣平淡無波:「鬼狼急了。」
苑念黎微微蹙眉,眸底帶著一絲擔憂:「就是之前,在邊境和你作對的那個人?」
王志鐵側頭看向她,眼底冷意盡數收斂,只剩溫柔:「你還記得?」
「我記得你所有不願提起的過往。」苑念黎輕輕點頭,語氣平靜卻堅定,「你從不主動說,我便從不主動問。可我不是傻子,我看得出來,你手上沾過血,見過無數生死。你把所有黑暗隔絕在家門外,只想給我和柔茵安穩生活。」
這是兩人結婚三年,第一次直白談及他的過往。
沒有驚慌,沒有恐懼,只有全然的理解與心疼。
王志鐵心頭微動,沉默片刻,緩緩開口:「以前我以為,只要我放下刀。解散戰隊。隱入市井,就能徹底告別廝殺。後來我才明白,有些人。有些仇怨,從來不會輕易放過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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