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道燈光柔和,隔絕外界漆黑冰冷。
上樓途中,腳步輕緩,沒有一絲聲響。
家門口,門縫透出一縷暖黃燈光。
他輕輕擰動門把手,動作極輕,生怕驚擾屋內熟睡的孩子。
屋內,暖意撲面而來。
苑念黎沒有入睡,安靜坐在沙發上,身上披著單薄毯子。她沒有詢問外面打鬥,沒有追問廝殺,只是安靜等候,眉眼溫柔平靜。
聽見開門聲,她抬頭望來,輕聲開口:「回來了?」
「嗯。」王志鐵輕輕點頭,反手鎖門,隔絕門外所有黑暗,「處理乾淨了。」
「有人受傷嗎?」苑念黎語氣平淡。
「外人。」王志鐵簡潔回答,「我們沒事。」
苑念黎起身,走到他身前,抬手輕輕拂過他的袖口,指尖觸到一絲冰涼金屬殘留,沒有多問,只是輕聲叮囑:
「洗手。我給你留了溫水。」
「好。」
王志鐵走向洗手間,水流嘩嘩作響,洗去指尖殘留的冷意與塵土。
客廳沙發上,柔茵蜷縮在抱枕之間,呼吸均勻綿長,小眉頭輕輕舒展,睡得安穩香甜。
苑念黎走到孩子身旁,輕輕給她掖好被角,目光溫柔似水。
洗手間鏡面裡,水汽氤氳。
王志鐵抬頭,看向鏡中自己。
眉眼平靜,膚色偏淡,除去小臂上陳舊傷疤,看上去就是一個普通男人。
可只有他自己清楚。
今夜,腳下血流暗流,門外殺機洶湧。
他一手壓下百鬼,一手護住煙火。
一牆之隔。
牆外,殺伐無盡,黑暗橫行。
牆內,燈火溫存,人間溫柔。
這,便是他窮盡一切,也要死守的平凡人間。
凌晨一點半,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。
江城老城區的巷道縱橫交錯,老舊居民樓挨挨擠擠,牆皮斑駁脫落,路邊堆放著雜物與破舊木箱,晚風捲著灰塵掠過巷口,吹得廢棄塑膠袋嘩嘩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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