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狼沒有回頭，目光依舊望向漆黑窗外，語氣冷淡：「瘦猴最新情報？」
「剛發來的。」老邢拿出手機，點開簡短的文字，「王志鐵傍晚帶妻女返回小區，晚飯居家食用，夜間沒有外出，沒有聯絡外人，作息規律平穩，沒有任何異常動向。」
「果然。」鬼狼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，「他終究是捨不得那安穩日子，有軟肋牽絆，就永遠不敢肆無忌憚。」
「狼哥，我還是勸你一句。」老邢神色嚴肅，語氣懇切，「就此收手，徹底遠離江城。我們撤回境外，蟄伏休整，慢慢積蓄力量，沒必要非要和王志鐵死磕。那個人的實力，根本不是我們能抗衡的。」
「收手？」鬼狼猛地掐滅菸頭，滾燙的菸蒂摁在冰冷的水泥窗臺，「我怎麼收手？邊境二十七處據點，上百兄弟性命，全部葬送在他手裡！我若是就這樣灰溜溜逃走，往後在灰色圈子裡，人人都會踩我一腳！」
「臉面終究不如性命重要！」老邢壓低聲音，語氣急切，「昨夜他若是動殺心，我們沒人能活著離開江城！他明明可以永絕後患，卻刻意手下留情，這已經是最大的退讓！」
「退讓？那是他的傲慢！」鬼狼猛然轉身，眼底佈滿血絲，戾氣暴漲，「他把我們當成螻蟻，不屑屠殺！這種施捨般的留情，比趕盡殺絕更讓人屈辱！」
老邢看著偏執瘋狂的鬼狼，無奈嘆氣，心知再多勸說也是徒勞。仇恨早已矇蔽了他的心智，沒有人能將他拉回理智。
「我已經給總部遞交申請。」鬼狼死死攥緊拳頭，指節泛白，「七日之後，精銳抵達，我們重整人手。我要摸清王志鐵的弱點，找準時機，再次重返江城。」
「狼哥，你三思！」
「不必多言。」鬼狼抬手打斷，語氣決絕，「我意已決。」
就在兩人爭執之際，倉庫外圍，值守的壯漢突然快步跑來，用力敲響閣樓房門，語氣急促慌張：「狼哥！邢哥！外面有動靜！」
屋內兩人神色同時一變，瞬間收斂爭執。
「什麼動靜？」鬼狼沉聲發問。
「西北方向，有一輛黑色轎車，停在土路盡頭。」壯漢嚥了口唾沫，語氣發顫，「車輛熄火，沒有開燈，安靜得詭異，看不清來人身份。」
老邢瞳孔驟縮，後背瞬間發涼：「有人追蹤過來了？」
鬼狼渾身肌肉緊繃，眼底戾氣暴漲，冷聲道：「所有人戒備，武器上膛，守住出入口！我倒要看看，是誰敢找上門來！」
夜間二十一點四十分。
荒蕪的曠野之上，夜風愈發凜冽，枯黃野草被狂風肆意撕扯，發出淒厲的呼嘯聲。厚重烏雲壓低天幕，整片天地漆黑如墨，伸手不見五指，唯有廢棄倉庫裡透出一點昏黃微光，在黑暗中格外刺眼。
土路盡頭，一輛黑色轎車靜靜停靠在雜草叢旁。
車身沾滿灰塵，刻意貼合昏暗的夜色，沒有開啟車燈，沒有引擎轟鳴，死寂無聲。車窗全部緊閉，深色貼膜遮擋視線，從外部完全看不清車內景象。
片刻後，車門緩緩推開。
一隻黑色皮鞋踩在泥濘的土路之上，鞋底碾過細碎的石子，發出輕微的摩擦聲響。
王志鐵緩步下車，身著一身純黑色休閒套裝，布料貼身利落，沒有多餘裝飾。黑色衣料完美融入夜色，他脊背挺直，步伐平緩，沒有刻意壓低身形，沒有隱藏行蹤，坦蕩又直白。
晚風掀起他的衣襬，清冷的空氣拂過臉頰，他抬眸望向不遠處的水泥倉庫，漆黑的眼眸裡沒有半分情緒，平靜得如同一片冰封的寒潭。
沒有殺氣外露，沒有戾氣纏身。
可整片曠野的風，彷彿在此刻驟然凝滯。
他抬手，輕輕關上車門，動作輕緩，沒有發出多餘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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